第709章 我做那么多好事,杀个人算什么(1 / 1)

她闭上眼。

再睁开的时候,镜子里那双眼睛已经没有泪水。

上半张脸,隐在暗影里,下面的红唇,慢慢向两边咧开。

“李秀梅......”

“你们凭什么还活得好好的?”

赵凤兰转过身,赤着脚走到床头柜前。

她拉开隐蔽的保险柜,翻出一本厚皮封面的人脉账册。

这本册子跟了她十几年。

沈家的每一笔捐赠、每一次宴请、每一条人情往来,全记在里头。

她粗暴地翻动纸页,翻得太急,指甲刮破了一页纸角。

目光扫过一个又一个名字,最终钉在某一行上。

一行钢笔字,字迹端正:京城军区副司令——雷建国。

旁边用红笔补注了一行小字:与秦家老爷子就某部队番号调整存在宿怨,七九年后关系彻底决裂。

赵凤兰的拇指摁在那行字上,指腹把雷建国三个字蹭得发毛。

京城军区副司令,雷建国。

上个月军区家属的慈善晚宴上,雷建国的夫人跟她坐同桌,试图拉拢她。

那女人喝了两杯酒后嘴就没把门的,阴阳怪气地提了一嘴,秦家老爷子压着她丈夫多少年不给升。

当时赵凤兰只是笑笑,没接话。

她抬起指尖,把那页纸折了个角。

随后,她拿起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赵凤兰轻轻笑了一声,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同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叙旧。

“雷夫人,上次宴会上,您说起的那件事,我一直记着呢。”

“秦家老爷子位高权重,手里的功勋簿厚得很。可再厚的功勋,也不能替一个人把所有路都堵死,对不对?”

“您丈夫这些年受的委屈,我听着也替您不值。所以我们......”

十几分钟后,挂断了电话,赵凤兰垂下眼。

指尖慢慢摩挲着那枚廉价的鹅卵石,语气依旧轻柔。

“李秀梅,你不是有秦家和宋家撑腰吗?”

“他们的靠山,不过是那身绿军装。”

“既然如此,我就去找穿同一身军装的人里头,最恨秦家的那一个。”

她望着账册上“雷建国”三个字,唇角一点点扬起。

“再添上我的真金白银......”

“我倒要看看,等秦烈、宋延明,还有你们一家子都被拖下水,你还能找谁替你们说话。”

“陈东一个人走,未免太冷清了。”

赵凤兰的笑意一点点加深,声音轻得像在哄孩子。

“你们一家人,都下去给他赔罪吧。”

“这回,我要让你们连条退路都找不到。”

......

京城门诊楼三楼,深夜。

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严,冷风一阵一阵往里头灌。

李秀梅披着一件薄棉袄,站在窗前。

脑子里,不断翻来覆去地回放小于说的话。还有秦烈和宋延明得知陈东死后,反应的画面。

两个在京城能呼风唤雨的男人,被一个死人的遗书堵得哑口无言。

陈东用自己的命,在证据链上画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而赵凤兰坐拥沈家十几年积攒的金山银山,人脉关系网遍布半个京城。

她被放出来的消息,明天就会传遍这一片地界,她依旧是那人人巴结拥护的沈家主母。

李秀梅握着窗框的手收紧。

她闭了一下眼。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值夜的护士端着搪瓷盘子经过,停了一下:

李大夫,夜深了,回去歇歇吧?

李秀梅应了一声,没有转身。

护士的脚步声远。

李秀梅把外套裹紧了一点。

风从袖口往里钻,凉气顺着手臂爬上去,鸡皮疙瘩冒了一层。

她想得很清楚。

秦家的功勋簿再厚,是钉在明面上的。

宋家在部委里的路子再宽,走的也是有迹可查的官路。

他们穿着那身衣服,就得守那身衣服的规矩。

要证据、要程序、要组织审批。

一板一眼,丁是丁卯是卯。

一旦出事,极大可能会连坐,反倒变相的成了枷锁。

可赵凤兰呢?

赵凤兰不用,更不用受绿皮的身份束缚。

秦烈还跟她提过,赵凤兰没有子嗣亲人。

可正是没有这些把柄的弱点,那女人更是可以无所顾忌。

这种一方被捆着手脚、一方毫无底线的局面,想想就让人浑身发冷。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轻而稳。

秦烈端着一个搪瓷缸子走过来,里头冒着热气。

他没说话,把缸子往窗台上一放。

生姜红糖水的辛辣甜味飘过来,在冷风里格外分明。

李秀梅低头看了一眼缸子,又抬头看了看秦烈。

男人靠在对面墙上,双臂抱胸,下巴微抬,示意她喝。

李秀梅捧起缸子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可热意顺着嗓子淌下去,胸口那股子发紧的劲儿松了半分。

“回去睡。”秦烈开口,声音压得低。

“睡不着。”李秀梅把缸子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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