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竹盯着玄明的左臂。
三条断裂的主脉在皮肤下方亮着灰白色的光,走向清晰,像是有人在血肉里画了三道线。
不是残留能量的被动反应。是主动发光。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刻钟前。”玄明的右手按在左臂上,灰白光从指缝间溢出来。“骨头写字那晚之后一直没动静,刚才突然亮了。”
虚竹把他拉进房间,关门。
“痛吗?”
“不痛。”玄明的表情很平静。“八千年来伤口发作过几百次,每次都痛。这次不痛——所以才觉得不对。”
虚竹蹲下来,近距离看那三条光线。
灰白色。和骨头上那五个字一模一样。和首席监察在玄明伤口里留下的位面法则残留——完全不同。
“上次王语嫣从你伤口里读出来的是太玄仙域位面法则。”虚竹说。“这个颜色不是位面法则。”
“我知道。”
虚竹站起来。
“你身上有两层东西。”
玄明没有否认。
“首席监察打的那一下留了位面法则残留。”虚竹一条一条理。“但你伤口里不止有他的东西。还有一层——走廊里的留下的。”
玄明的灰色眼睛看过来。
“你怀疑这个很久了?”
“刚才才确认。”虚竹说。“八千年前你们在太玄仙域边界分道扬镳。他消失的时候你眨了一下眼——合体期全开神识锁不到残留。那个时间点,你左臂已经受了伤。”
玄明的手指从左臂上移开。
灰白光安安静静地亮着,不刺眼,不波动,像一盏恒定的灯。
“师父说过一句话。”玄明的声音很轻。“他说,走廊里的是这个宇宙最安静的人。他不留痕迹,不留名字,不留任何能被追溯的东西。”
“但他在你身上留了东西。”
“对。”
两个人沉默了三息。
虚竹走到窗边。
“我叫王语嫣。”
“她刚睡下——”
“叫。”
---
一刻钟后。
王语嫣抱着阵盘出现在虚竹房间门口,眼睛还有点红,头发随便绑了一下。
她看到玄明的左臂,愣了一息,然后蹲下来。
阵盘展开,无漏道体启动。
“靠近一点。”她对玄明说。
玄明把左臂伸过去。
王语嫣的手悬在伤口上方,眼睛闭上了。
十息。
二十息。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上次我扫你伤口的时候,读到了三层结构。”她睁眼。“最外层是肌肉组织的自然修复痕迹,中间层是太玄仙域位面法则的衰变残留,最底层是那句造化九碟的文字烙印。”
“现在呢?”虚竹问。
“中间层下面,位面法则残留和文字烙印之间,多了一层。”
王语嫣的手指在阵盘上快速划动。
“不是多了。是一直在那里。上次被位面法则的衰变能量遮盖住了,我没扫到。”
她的手停下来。
“这一层的能量特征和骨头上那五个字完全一致。没有灵力波动,没有仙元波动,没有任何已知能量体系的分类匹配。”
“什么时候植入的?”
王语嫣算了三息。
“和位面法则残留的嵌入时间完全一致。误差在半息以内。”
虚竹的眼睛动了一下。
“同一个时间点。”
“对。首席监察打伤玄明的那一击——走廊里的趁机在同一个伤口里夹带了自己的东西。”
房间里安静了两息。
玄明先开口。
“八千年前那一战,首席监察动手的时候,走廊里的就站在我身后三丈远。”
虚竹看着他。
“你没提过这个细节。”
“因为他什么都没做。”玄明的语气很平。“首席监察一击穿了我三条主脉,我飞出去撞在外壁上。师父拉着我跑。走廊里的站在原地看了一眼,然后跟上来。从头到尾没有出手。”
“他没出手。”虚竹重复了一遍。“但他在那一击的同时,在你伤口里塞了自己的标记。”
“我不知道他塞了。”
“你当然不知道。首席监察的位面法则已经够你受的了。在那种疼痛里多一层少一层,谁分得清。”
虚竹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
“他不出手,是因为不想暴露自己和首席监察之间的关系。但他趁那一击藏了东西进去。”
王语嫣补了一句。
“精准度极高。两种完全不同的能量叠在同一个伤口的同一个深度,时间差半息以内。要做到这一点——”
她没有说完。
虚竹替她说了。
“他得能预判首席监察那一击的路径、力度、穿透深度和能量走向。提前算好,同步植入。”
王语嫣点头。
“对一座活着的位面意志的出手了如指掌。”虚竹把这个信息在脑子里翻了一遍。“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人回答。
“现在的问题是——”虚竹停下来。“这个标记八千年没动,为什么今天亮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