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和尚扭头盯着三镖,表情有些不好意思。
三镖笑着问:“咋了,有话就说呗。”
“那个,三镖,小杜鹃去哪儿了?”
胡拐子一听,也把头歪过来,低声说:“就是呀,你和彩姐、小杜鹃仨人,到底唠的啥?”
三镖嘿嘿一笑,把送走小杜鹃的事情,告诉了两人。
大和尚瞪圆了眼睛:“啥玩意儿,你把她送走了?”
“对,送走了,先去讷河,再坐火车去龙江。”
大和尚手足无措,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好。胡拐子见了,低声问:“三镖,啥意思啊,咋不和我俩商量?”
三镖揉了揉脸:“你俩不是先下车了嘛!我也是临时决定,就和四妹、老罗商量几句,他们俩也同意。”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为啥把她送走?”
“前两天不是你回来说,和尚把小杜鹃当妹子了,心里老惦记着。我一寻思,咱们要是出了城,和吉田干起来,指不定发生啥事儿呢!”
“呸呸呸,别说丧气话!”
三镖拍了拍嘴:“对对对,不说丧气话。我就是担心,咱因为啥情况,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再回黑河。你寻思寻思,这姑娘身子不好,窑子里能是养病的地方?”
“也对。”
“和尚的妹子,也就是我妹子,不可能让她在那种地方遭罪。”
大和尚长叹一口气,双手使劲揉了揉脸,拍了拍三镖的肩膀。
三镖又说:“我了解和尚,别看他平时干架这么凶,其实是个菩萨心肠,既然和这妹子有缘,就见不得她遭罪。不过呢,这事儿和尚不好意思开口,可能是怕麻烦我们。”
大和尚用胳膊肘轻轻碰碰三镖:“别瞎说,我哪有不好意思。”
“那你为啥不说?”
“那,那多不好意思。”
胡拐子一听,捂着嘴笑了。
三镖又用胳膊肘碰碰大和尚,低声问:“你就说吧,我让巧姐安排一下小杜鹃,你乐意不?”
大和尚也捂嘴笑着,连连点头:“乐意,太乐意了!”
胡拐子在旁边问:“巧姐是谁?”
三镖低声说:“等咱们干死吉田,一起去龙江,见面你就知道了。”
“不是,有个事儿你可千万别忘了。”
“啥呀?”
“佳子小姐临走前不是说了,山里有个仓库——”
“哦,我想起来了,放心吧,开春咱就去找。”
三人就这么挤成一团,低声唠着,轮流眯一会儿,一直到天亮。
城门开了,警察和警备队派了不少人过来,严格盘查过往的行人。按照刘福的安排,他们这几个叫花子一部分留在城门洞子里,另一部分到南门外的大街上等着。
小叫花子带着三镖他们出了城门,找了个刚烧起火炉的烧饼铺子,蹲在旁边取暖。
南门早市一向热闹,铺子纷纷开门,人越来越多,三镖观察到,其中有俩人应该是特务,混杂在人群中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胡拐子也看出来了,低声说:“你们瞅瞅,吉田不完全相信叫花子,也安排了不少特务。”
三镖点点头:“幸好咱们扮成了叫花子,算是他们的同伙。”
“你还是得小心,低头。”
说着,胡拐子又从旁边炉子下抓了一把草木灰,往三镖脸上使劲抹了抹。
小叫花子把怀里的饼拿出来,贴在火炉上烤一烤,低声说:“赶紧把饼烤软了,吃几口,一会儿铺子人多了,伙计就不让烤了。”
四人都把怀里的饼拿出来,掰开一小块,放在炉子上烤热了,先吃几口垫垫肚子。
半个时辰之后,城门口有了动静,一个日本军官骑着大洋马跑过来,把警备队的人都带走了。
三镖他们蹲在土墙边晒太阳,大和尚低声说:“就是嘛,城门口放这么多人,谁还敢出来?”
胡拐子摇摇头:“这是演戏,吉田就是判断,一晚上的搜查,三镖着急出城,肯定蹲在哪个城门附近观察呢。他要是一开始就没什么防备,正常人都会怕有陷阱,反而不敢出去了。”
“你整得挺明白啊!”
“我一宿没咋睡,瞎想呗。”
大和尚扭头一瞅,胡拐子确实两眼通红,忙问:“为啥不眯一会儿?”
胡拐子把手伸进棉袄里扒拉一会儿,捏出一个虱子:“你瞅瞅,我这破棉袄里全是这玩意儿,浑身痒,实在睡不着。我说小花子,你咋给我找了件有虱子的破棉袄。”
小叫花子乐了:“叫花子的棉袄里不长虱子,那还是叫花子吗?甭管它,忍忍就过去了。”
三镖和大和尚也从棉袄里捏出虱子,都笑了。
小叫花子在旁边急了:“都说了别笑,憋住。”
四人一起蹲在墙角晒太阳、抓虱子,时不时瞟一眼来往的行人。街上的两个特务都是生意人打扮,此时刚刚吃完早饭,从铺子里出来。
这两个特务个头都不高,一胖一瘦,出了铺子就站在街边,互相点上烟,左右看了看。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骑马的日本军官跑过来,把城门口的一队警察也带走了。此时,看守城门的只剩下三个警察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