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螃蟹(1 / 1)

罗哈格终年三十二岁,即便以兽人的标准,也还是太年轻了。

按照人类的辈分,他应该算是比雷古奇部落现任酋长克鲁格的叔叔,尽管对方只比他小几个月。罗哈格的母亲还在怀孕时,克鲁格的父亲斩杀了时任酋长——亦即自己的父亲,从而继承老酋长的地位、财产,以及除自己母亲之外的其他妻子。所以,罗哈格算是老酋长的遗腹子。

根据神圣的玛拉凯斯法典,只有时任酋长的儿子才拥有挑战的资格。也就是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终罗哈格之一生,他都没有执掌部落的机会了。

然而,诚如兽人格言中所说:“若敌人举起盾牌,砍断他的腿;若他放低盾牌,砍掉他的头。”

砍杀敌人的办法有很多,荣耀玛拉凯斯的方式也不止一种。幸运的是,少年罗哈格的前途一片光明。他的身躯如山峰伫立,他的肌肉如黑铁浇铸,那宽阔的肩膀仿佛遮蔽夕阳的龙尾山脉。克鲁格酋长的父亲就曾经公开表示,不能面对罗哈格的挑战是他毕生最大之遗憾。

比雷古奇部落虽处深山之中,周围却有不少心怀鬼胎的邻居。拓荒者觊觎山中丰富的矿藏,瑞驰人垂涎野兽繁多的狩猎场,甚至还有诺德人拿着可笑的羊皮纸,声称他们世代居住的山林是某个领主的私产。每当这些贪婪的家伙将野心付诸行动,罗哈格总是如猛虎下山,报以摧枯拉朽的冲锋。

可是,属于他的荣耀,在一年前那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戛然而止。罗哈格受命前往独孤城送信,却在阳光花园堡垒遭到拦截。兽人珍视荣誉胜于生命,向敌人屈膝者被视为懦夫,遭到整个部落的鄙视。尽管他因此寻回了能够打造星陨石的铁匠,却不能洗刷战败被俘的耻辱。

据格兰切说,罗哈格从未解释过他做出如此抉择的原因,族人们也没有因为过往的功绩而对他网开一面。最终,罗哈格带着同病相怜的戈尼森、格兰切等人,投入我的麾下。但我不知道的是,他一直在寻找重拾尊严的机会。

在刀尖山脊的矿洞深处,兽人英雄如愿以偿。

比约格的自爆究竟是出于乌木链甲的特殊属性,还是波耶西亚的邪恶神力,答案已无从探究。总之,我并没能像在游戏中那样,从土匪头子的死尸上扒下一件魔神器。那家伙和他的装备完全被高温融化,只留下一滩直径四米左右的焦黑印记。

从这厮临死前的只言片语推断,他似乎是想要利用丹格尔儿子的死,诱使斯图恩家族自相残杀。至于老狐狸的侄子对此事的态度,到底是冷眼旁观,乐见其成,还是顺水推舟,甚至积极参与谋划,那就不得而知了。

德西穆斯和丹格尔都不愿再深究此事。二人对外统一口径,即比约格是个信仰邪神的疯子;塔盖尔父子对他的阴谋毫不知情;而西德盖尔对此獠的庇护,纯粹是因为受到蒙蔽;毕竟就连睿智的丹格尔和正直的罗德也都被他骗了。

说到罗德,他又一次挽救了丹格尔的性命,代价是自己被严重烧伤,左前臂的肌肉完全萎缩,肯定会落下残疾。他还在高烧中昏迷两天,幸而德西穆斯半吊子水平的治疗法术发挥作用,把人给保住了。

苏醒后的前铁匠仍然很虚弱,而且精神恍惚,浑浑噩噩。八年多来,将比约格绳之以法的目标支撑着他。但夙愿得偿之际,正是堕入空虚之时。他从未结婚,也没有子嗣,如今仇人已死,自己又成了废人,生亦何欢?

按照和老狐狸的约定,刀尖山脊矿场归我所有。因此,德西穆斯在救治罗德之余,带着我和莱迪亚参观营寨,盘点各项资产。我也是到这时才知道,他的妻子正是纳里的养母,佛克瑞斯城死人之酒旅店的老板娘,瓦尔加·维尼西亚。二人曾育有一个女儿,却不幸夭折。此后德西穆斯执行潜伏计划,一别七年,如今夫妻俩都是四十岁上下的人了。

而在接管矿场的过程中,我也能看得出来,尽管两战皆胜,莱妹却并不开心。她用心训练的队伍损兵折将,头功反被瑞驰人虎队拿了。而她设计的战术虽然在山地战中表现不俗,但在攻坚时竟毫无建树,全靠温妮带人偷家,完成致命一击。面对两伙草寇尚且如此艰难,又如何能战胜洛里斯泰德镇的守军呢?

比莱迪亚心情更糟的是索丽妮。南部边缘圣所一役,我方的十字弓造成大量杀伤,但在进攻刀尖山脊时,却由于十字弓的弹道过于平直,难以威胁到躲藏在山顶城寨中的土匪。到了后来,莱迪亚干脆命令所有人弃弩用弓,以抛射的方式压制敌方。此举果然奏效,成功掩护突击队烧毁山寨大门。

索丽妮当然不会去抗命,但她为莱妹的决定而深感耻辱,可万万没想到,更加丢脸的事情还在后边。战斗结束后,她无意间听到参与围剿比约格的人在背地里偷偷说,十字弓和普通弓箭一样,都没能破开土匪头子的护甲防御,可射速却只有普通弓箭的五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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