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拒唐军于黄河东岸(1 / 1)

“诸卿平身。”

曹封落座王位,抬袖轻挥,语声不高,却字字清晰。

众人起身归列,朝会正式开启。

“诸卿近日,可还习惯?”

曹封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平和却不容回避。

“回王上,臣等已悉数就绪。”

应声如潮,铿锵有力。

“甚好。”

他微微颔首,眉宇舒展。

宣政殿内霎时静得落针可闻,空气仿佛凝成实质,庄重得令人屏息。

“称王大典已成,汉军接下来该往何处落子?诸位可有高见?”曹封声量不高,却字字如钟,在殿内回荡不绝。

“接下来的落子……”

话音刚落,满朝文武无人抢言,只默默垂首,眉峰微蹙,心绪翻涌。

“王上,臣请命进取益州——八蜀之地,正是我军扎根壮大的上佳腹地。”

阴世师踏步出列,袍袖一振。

“何以见得?”

“秦据关中而取巴蜀,终成一统;汉高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亦由此发轫。此乃帝王基业之常道。”

“拿下益州,既可顺江东下,直叩江南门户,又得沃野千里、仓廪丰实,足以为我军筑起一座铁打的粮仓。”

他语速沉稳,句句落地有声。眼下虽不缺粮,但兵多将广之后,粮秣消耗如江河奔涌,岂是小数能撑?若得八蜀为后盾,汉军便能放手扩军、整训、铸甲,进退皆有底气。待羽翼丰满,再挥师南向,水到渠成。

“其余卿家,意下如何?”

曹封未置可否,目光缓缓扫过群臣。

朝堂之上英才济济,事关国运,岂容草率拍板?

“王上,臣倒以为——中原空虚,正是一举叩关的千载良机。”

杜如晦拱手接话,语气斩截。

此前他便反复推演过此局:隋廷主力远在辽东,腹地几近裸露,战机稍纵即逝。今日朝议,他自当直言。

“两策并出?”

群臣心头一震,目光交错,各自权衡利弊。

“隋帝随时可能班师回朝。一旦他返驾洛阳,中原门户重锁,我军再想破局,便是刀劈铁壁。”

杜如晦声调略沉,字字如钉,“错过这一回,下次怕要等三年五载——且那时,隋军必留重兵镇守,再难有机可乘。”

“杜公所言极是。”韦圆成颔首附和,“更兼杨玄感已在黎阳举旗,牵住隋军半数精锐。此时不取洛阳,更待何时?”

杨玄感起事的消息,锦衣卫三日前已密报入宫,众人心中早有底数。

“确是天赐良机!”

有人低声应和,眼中已有灼光闪动。

“况且中原膏腴之地,人烟稠密,商路纵横,匠户云集,财赋十占其六。”

长孙无忌缓步上前,条分缕析,“得中原者,不止添兵增饷,更是夺其气运、立其正统。”

众人纷纷点头——这不单是地盘之争,更是龙脉所系、人心所向。

“更要紧的是——洛阳乃大隋东都,与长安并称‘两京’。若我军旗指洛邑,便是双都在握,天下震动!”

张公瑾声音微颤,胸膛起伏,“大隋若是一条腾云长龙,我军断其腰脊,威势立涨三倍!”

无论从名分、兵源、财源还是道义上看,中原都像一块滚烫的烙铁,不抢,反烫手。

“话虽如此,我军现下根基未固,硬撼隋军主力,无异于以卵击石。”

阴世师眉头拧紧,面色凝重。曾为隋将多年,他深知那支铁军的筋骨有多硬、底子有多厚。天下虽乱,隋廷尚能两线用兵,足见其元气未伤,此刻强攻,实为险招。“况且中原四战之地,义军林立,我军若抢先杀入,等于站在风口浪尖,腹背受敌。”

“霸业非一日之功,稳扎益州,方为万全之策。”

韦圆成随即补道:“先固根本,再图远略,才是正道。”

高士廉亦抚须道:“哪怕真要北上,也须先据益州为后盾——粮在手,兵在途,方敢与隋军正面角力。”

“你们偏安一隅,未免失之保守……”

“你们贪功冒进,反倒误了大局……”

争论愈烈,殿内气息渐热,人人舌绽莲花,引经据典,据理力争,面颊泛红,额角微汗。

并非彼此相忌,只是肩扛山河,谁也不敢轻言妥协。

这可是汉家天下的第一块基石,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益州八蜀……司州中原……”

殿内唇枪舌剑,声浪翻涌,曹封指尖微顿,心底早已偏向中原。

机不可失——眼下这局,比当年杨玄感起兵更利、更稳、更急。天时未偏,地势渐顺,人心亦聚,汉军正踩在腾跃的节骨眼上。

“嗒、嗒、嗒……”

思绪如潮退去,他指节轻叩王座扶手,节奏沉而稳。

“王上,眼下真正悬于一线的,并非进兵方向,而是另一处燃眉之急。”

争执正酣,李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柄冷刃劈开喧哗。

“何事?”

曹封眉峰微扬,目光直落这位宿将身上。

“太原李唐,铁骑南压,势若奔雷——如今前锋已抵临汾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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