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此子倒真有些造化(1 / 1)

“你们竟倒戈投了李唐!”

四周隋军猛然惊觉,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各守其志罢了。”

柴绍已稳住心神,语气沉静,不带一丝波澜。

“哐当!咔嚓!”

城头柴家防区彻底崩裂,唐军如潮水般涌上垛口;别处城墙也接连被攀越,人影翻飞,刀光刺破夜色。

结局如何,早已无需多言。

隋军之所以屡次挡下猛攻,全凭霍邑地势险峻、墙高垒厚。

可一旦城头处处失陷,唐军蜂拥而入,隋军便如断脊之蛇,节节溃退。

“杀——!”

唐军一入城,侯君集与张士贵率部疾进,直扑宋老生府邸,势不可挡。

“出什么事了?”

城中喧嚣震天,宋老生被硬生生从睡梦中惊起。

“将军!城……城破了!唐军已经杀进来了!”

一名隋军踉跄冲入,甲胄歪斜,满脸血汗。

“什么?!”

宋老生浑身一僵,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他万万没料到,唐军围城多日未克,偏偏今夜风云突变!

“说!到底怎么回事?!”

他喉头一紧,怒喝出口。

“是……是柴家反水了!”

那隋军声音发颤,哭丧着脸回道。

“该死的柴氏!”

宋老生咬牙切齿,面皮扭曲,恨意翻涌。

他不敢再耽搁半分,手忙脚乱披挂齐整,转身就要夺门而逃——迟一步,便是身首异处!

可刚踏出府门,一阵急促杂沓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裹挟着寒气扑来。

“宋老生,你还想往哪儿蹽?”

张士贵冷笑着逼近,挥手示意,唐军瞬间围成铁桶阵,刀锋齐刷刷对准当中。

“杀!”

一声令下,唐军悍然扑上,顷刻间将宋老生亲卫砍翻在地。

他自己也没撑过三息,被乱刃剁翻,血溅石阶——仿佛替王君廓狠狠出了口恶气。

“冲进去!”

宋老生一命呜呼,唐军士气暴涨,大批人马涌入街巷。隋军本就力竭,此刻更是溃不成军,霍邑就此易主。

“终于拿下了!”

李渊抬眼望见城楼升起自家赤旗,长舒一口气,低语一声。

连日来的郁结,此刻尽数化作胸中畅快。

“那是……”

他领着众人朝州衙走去,忽见门外立着一人,正是柴绍。

“唐公威震八方,真乃盖世雄主!唐军所向披靡,小子由衷钦佩!”

柴绍笑容谦恭,语气热络。

眼前这位,日后可是自己岳父,岂敢有半分怠慢?

“贤侄仪表堂堂,气度不凡,今日破城,你柴家功不可没。”

李渊听这话熨帖,笑意更深,连连颔首。

人家倾力助战,哪能端着架子冷脸相待?

“哈哈,唐公过誉了,请——将军府内奉茶!”

柴绍侧身让路,抬手一引。

“好!”

李渊朗声应下,携文武官员鱼贯而入。

其余将领与幕僚在肃清战场后,也陆续赶来衙门汇合。

“这位便是柴家俊彦柴绍,今日破城,全赖他临阵倒戈,建下首功。”

李渊甫一落座,便起身向众人介绍。

“分内之事,不足挂齿。为迎唐公入城,小侄还备了些微薄之礼。”

待众人坐定,柴绍拱手开口。

话音未落,他朝身旁家臣马三宝悄然递了个眼色。

“诸位请看——”

马三宝会意,立即捧出一本册子,朗声宣读起来。

“去点验一番。”

李渊一边听,一边不动声色瞥向裴寂。

意思再明白不过:速去核对柴家所献物资。

“喏。”

裴寂点头,悄然离席而去。

等他折返时,马三宝正念完最后一行字。

“唐公,账目无误,物数相符。”

裴寂凑近李渊耳边,压低声音禀报。

“好!本公谨代表整个李唐,诚挚接纳柴氏归附!”

一听数目确凿,李渊笑意更盛,当即起身,声音洪亮。

“太好了!”

在场文武皆面露喜色。光听那册子所列,粮秣、甲械、军资等项,足足装满数百辆大车——这手笔,着实惊人。

“柴家这一着,走得极准。”

刘政会含笑点头,语气真诚。

“这么多东西……公子擅自做主,回头族长问起来,怕是要挨板子啊!”

马三宝低头翻动册页,嘴角微微一抽,低声嘟囔了一句。

“唐公,若再把曹封拉拢过来,我军实力,可就真要令人胆寒了!”

张士贵抚掌大笑,声震屋梁。

“不错!届时两州在握,兵马倍增,根基便牢不可破!”

刘政会顺势接上话头。

到了那天,他们实力的跃升,绝非小打小闹。

而是翻番暴涨,甚至迎来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只要与汉军盟约达成,大哥便是首功之臣,父亲定然刮目相看。”

李元吉刚说完,嘴角一扬,目光已斜斜扫向二哥。

那神情,得意得几乎要溢出来。

“哈哈,大公子若顺利促成此事,储君之位,怕是板上钉钉了!”

身为大公子心腹、也是威震一方的名将,王君廓心头一热,暗自攥紧了拳头。

“汉军归附……”

李世民眉峰微蹙,心知大哥一旦功成,不仅声望飙升,手底下的兵马、粮秣、人望都将水涨船高。他一面盼着曹封投效李唐——届时可借势收编、挟制,甚至一举剪除;一面又隐隐发沉:大哥羽翼愈丰,自己这东宫之位,怕是要愈发悬乎。

“该死!”

这念头在脑中反复撕扯,搅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曹封?”

“诸位所言,可是那个没落曹氏之后,曹封?”

柴绍冷眼听着,唇角忽地掠过一丝轻蔑。

“正是此人。”

李渊不知其意,只坦然应道。

“唐公肯给他入幕之机,全因两家旧日交情。否则,一个败落门庭的末流子弟,哪配踏进咱们长安城一步?”

柴绍语调清朗,字字如刀,刮得满堂生风。

“说得好!此子倒真有些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