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不过举手之劳。
“对了,勤王之师,眼下行至何处?”
众人尚在宽慰之际,萧美娘忽而转向候官,目光清亮。
若再有勤王大军压境,撑到陛下归来,几近万无一失。
只要眼下局面不崩、不出纰漏,甚至有望将楚军逐出中原!
一旦击溃楚军,这场席卷中原的危局,才算真正落幕。
“回皇后,张须陀老将军已率勤王之师,自荆州江夏郡启程。”
候官躬身禀报。
“张老将军动身了?”
萧美娘眸光一亮,面露欣然。
张须陀是隋室砥柱老将,麾下兵强马壮;更兼身经百战,临阵决断如电。
若他能如期抵达,击退楚军的胜算,又添三分底气。
“没料到张老将军已然挥师北上,我军只要稳住阵脚,等他杀到,局面立可扭转。”
裴蕴朗声而笑,笑意真切。
邱瑞与卫文升更是悄然吐纳,身形明显松弛下来。
尤其是卫文升——他深知张须陀的本事,两人曾同袍协力、血战沙场,彼此知根知底。
“另有一路,周法尚老将军亦从扬州江都郡发兵。”
候官话音再起。
“好!太好了!”
萧美娘连道两声,眼底泛起光亮。
周法尚乃先帝帐下悍将,威名赫赫;两支勤王劲旅齐发,中原腹地,何愁不宁?
纵使北或西偶有闪失,隋军亦能咬牙扛住、从容应对。
“当真痛快!”
卫文升脱口而出,语气酣畅。
“我军只要咬牙挺到两路援军汇合,乾坤便可逆转!”
邱瑞身子微微一震,似有热流涌过。
这一场议事,好消息竟接踵而至。
“诸位,虽则勤王之师已星夜兼程奔袭中原……”
萧美娘顿了顿,语调转沉,“我军防线,仍须寸步加固。”
洛阳不可因一线转机便掉以轻心,反被敌军钻了空子。
越是曙光初现,越要绷紧弓弦。
更要未雨绸缪,防着太谷关若失,楚军长驱直入之势。
“皇后所言极是。”
几人肃然应诺,毫无迟疑。
“今日议毕,烦请诸卿即刻整饬防务。”
萧美娘起身收势。
“此乃臣等分内之事。”
众人齐声应下,随即退出次殿。
有人奔赴太谷关前线传达旨意,其余人则分赴洛阳四郊,加固城垒、调配士卒、整备军械——一切只为迎战楚军,不留丝毫破绽!
“陛下,此刻正是生死攸关之时,盼您早日回銮!”
萧美娘独坐殿中,指尖轻叩案几,低语如风。
纵有转机,她心头那根弦,却始终未曾松开半分。
“……”
荥阳城内,杨义臣既已撤走,楚军顺势入城。
杨玄感登临城楼,旌旗猎猎,甲胄生光,俨然已是中原新主之姿。
“哈哈,都说荥阳固若金汤,如今还不是被本公踏平了?”
杨玄感仰头望着城楼高悬的“荥阳”二字,手指慢条斯理捻着长须,朗声大笑。
此刻他眉宇舒展,神采飞扬,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锐气。
“恭迎楚公入城!”
斛斯政一干武将早已列队城门之下,甲胄铮亮,旌旗猎猎,齐声高呼。
“好!痛快!”
杨玄感脚步如风,袍袖翻飞,径直朝府衙方向阔步而去。
踏入衙门,文武官员已齐聚议事厅,屏息静候。
“楚公,连番激战之后,我军兵锋更盛!”
斛斯政抱拳上前,声音洪亮。
“除去各处戍守之兵,眼下可调精锐,整整十二万!”
话音未落,满堂轰然振奋。
毕竟许昌、襄城等重镇接连易主,处处需留兵弹压——可即便如此,仍有十二万虎狼之师枕戈待发。
拿下东都洛阳,岂非指日可待?
“恭贺楚公!霸业之基,已稳扎半壁山河!”
李密趋前躬身,拱手贺道。
此前他还暗自忧心那“下策”太过险峻,可如今楚军势如劈竹,荥阳竟未作丝毫迟滞。这一步险棋,竟走得又稳又狠,再无后顾之忧。
“楚公!只要攻破太谷关或虎牢关其一,大军便可直叩洛阳城门!”
杨玄纵——杨玄感胞弟,双目灼灼,胸膛剧烈起伏,语调几乎发颤。
一旦兵临洛水,中原腹地与隋室心脏,不过一箭之地,何等酣畅淋漓!
“哈哈,那是洛阳啊——隋廷龙兴之地!”
杨玄感笑意愈深,目光却骤然沉下,远眺天际,仿佛已见宫阙倾颓、朱雀门开。
到那时,萧美娘便是他囊中之物——隋室皇后,当世第一等绝色,早被他惦记多年。
“楚公届时坐拥江山,怀揽佳人,何其逍遥!”
杨玄纵特意扬声补了一句。
“哈哈哈……”
杨玄感眼中幽光一闪,邪意蒸腾,笑声愈发张狂。
“待本公入主洛阳,三军将士,人人重赏!”
他抬手一挥,豪气干云。
“楚公英明!”
众人热血上涌,眼底尽是跃跃欲试之色,恨不能即刻点兵,撞开洛阳瓮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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