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要替大公子讨回颜面,更要让曹封尝尝被人当众羞辱的滋味。”
话音未落,他喉头一紧,冷笑浮起——曹封那一记耳光,打的是整个李唐的脸,自然也扇在他脸上。打小到大,何曾被人这般折辱过?
“嗒……嗒嗒……”
正思忖间,马蹄声已逼近龙门城下。抬眼望去,城墙之上旌旗稀疏,守军影影绰绰,果征兵力单薄。只要前锋撞开城门,此地唾手可得。
“列攻城阵,登云车前推!”
王君廊一声断喝,收拢心神。
“哗啦——”
唐军闻令而动,数十架高耸云梯与登云车轰然启动,木轮碾过碎石,发出沉闷钝响。
此时,他们已踏入岳飞布下的杀阵腹地。
“本将亲率一万五千背嵬铁骑正面截击;你带白马义从迂回侧后,断其退路、逼其溃散,再一举绞杀!”
岳飞勒马横枪,语速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锤。
“得令!”
尧君素抱拳应声,甲叶铿然作响。
单看这部署,便知岳飞早将这支骑步联军视为囊中之物。
“杀——!”
号令劈空而出,岳飞一马当先,背嵬军如黑潮奔涌,直扑唐军侧翼。
“咚!咚!咚!”
千蹄踏地,震得尘土翻腾,地面微微发颤。
正欲挥旗攻城的王君廊猛然一怔,倏然抬头——
“驾!!”
前方官道烟尘炸裂,一支重甲骑兵破雾而出。铁面覆额,寒甲映日,一双双眼睛冷得像冻了十年的井水。
手中长刀泛着青灰冷光,形制近似青龙偃月刀,却更轻捷灵便——太重则挥不动,太轻则难破甲,唯此分量,方能在冲锋劈砍间,既快又狠。
“什么?竟有汉军骑兵埋伏?!”
王君廊脱口惊呼,旋即眯眼冷笑:“呵,来得正好!本将还愁龙门守军太少,难建奇功,你倒自己撞上门来!”
他麾下可是实打实的两万控弦铁骑,外加三万步卒压阵,岂惧区区一万五千?
“骑兵列锋,迎头冲垮他们!”
“哒哒哒——”
两万唐骑齐声应诺,马鞭扬起,铁蹄翻飞,如黑浪拍岸,直撞向那支沉默奔来的黑甲洪流。
“今日,定教汉军骑兵血染黄沙!”
兵力占优,士气正盛,王君廊胸中毫无悬念。纵使对方甲胄精良、队列森严,在绝对数量面前,也不过是块硬些的骨头罢了。
“呃——?”
可就在两股铁流即将对撞的刹那,他脸上笑意骤然僵住。
“嘣!嘣!”
弓弦绷紧之声刺耳炸响,双方骑兵同时挽弓——背嵬军拉满如月,唐军亦箭在弦上。
“嗖嗖嗖——”
漫天箭矢撕裂空气,密如蝗群。只一眼便知高下:背嵬军搭弓更快、开弓更满、落点更准。
箭雨泼洒之下,唐军阵中霎时爆开团团血花,人仰马翻,惨叫未绝,已有上百骑栽落尘埃。
“噗嗤!噗嗤!”
第一波箭雨刚歇,背嵬军已撞入敌阵。长刀齐挥,寒光掠过颈项,断首滚落,热血喷溅。
而第二梯队的背嵬骑士,竟甩出乌沉锁链——或缠马腿,或绞缰绳,更有两骑合力持链两端,如巨镰横扫,专削敌骑腰腹!
紧接着,锁链如毒蟒横空抽击,将一众唐军尽数掀翻马背——这是背嵬军专克骑兵的杀招。
“怎会如此?!”
交手不过数息,王君廊瞳孔骤缩:自家骑兵接二连三栽倒,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不是被铁链扫中腰腹、当场摔得筋断骨裂,便是刚挣扎起身,便被汉军刀光劈开颅顶,血溅三尺。
毫无悬念,汉军骑卒的杀伐之烈,远超李唐骑兵。
一个没落寒门出身的曹封,竟能养出这般铁甲锐士?这才是最叫人脊背发凉之处。
“步卒结圆阵!速去接应骑兵!”
惊愕只在眨眼之间,王君廊已厉声下令。
敌骑太过凶悍,绝不能任其肆意冲杀——唯有步骑合势,以阵破骑,方有一线胜机。
稳住阵脚,合围歼灭,否则汉军一旦脱身,再难追击。
“哒、哒……”
号令未落,后方忽起奔雷之声。一队白马银甲的骑军,自斜刺里狂飙而至,蹄声如鼓点般砸在人心上。
“崩——!”
白马义从尚未冲至阵前,弓弦已齐齐绷响,箭矢破空而出。
他们射术或不及背嵬军那般刁钻狠绝,但准头力道,仍远胜唐军骑射。
“嗖嗖嗖——”
箭雨毫无滞碍地扎进唐军步阵后背。
“呃啊——!”
惨嚎炸开,正欲列阵的步卒群中,霎时腾起大片血雾。
那血雾之浓、之密,竟比方才骑兵溃散时更甚!
只因步卒人多势众,又须紧密结阵,彼此肩挨着肩、胸贴着胸,箭矢落下,几乎无处可躲。
“汉军竟还有骑兵埋伏?!”
王君廊脸色刷白——身后退路,已被彻底封死。
“嘶……”
亲率白马义从的尧君素倒抽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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