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哗啦——”
锁链摇荡之声,在唐军骑兵耳中,宛如丧钟频敲。
不少人心头发紧,双腿不自觉打颤。
“这仗……还怎么打?”
已有骑卒失了胆气,握缰的手直冒冷汗——再拼下去,不过是排队送死。
“走!”
王君廊猛然盯住左翼一处疏漏。
毕竟白马义从仅万人,纵然围得再紧,也难免有隙可乘。
“残余骑队,随本将——冲!”
王君廊稳住心神,厉声断喝。
“哒哒……”
本就士气涣散的唐军骑兵,闻声如蒙大赦,纷纷勒缰回马,朝着王君廊疾驰而来。见骑兵掉头奔来,王君廊心头一松,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冲!”
他手臂猛然一挥,直指左前方缺口,人已如离弦之箭率先杀出。
若此番再撞不开白马义从的防线缺口,等待他们的,唯有被兜头合围、尽数吞没——连尸骨都难留全。
所有人额角青筋直跳,手心汗湿缰绳,呼吸都压得极低。
“补位!堵住缺口!”
尧君素眼尖,一眼揪出战阵破绽,吼声未落,人已跃上高台挥旗。
“喏——!”
白马义从应声而动,铁蹄翻飞,如黑潮倒卷,直扑缺口。
“快!再快!”
唐军骑兵与王君廊双目赤红,发了疯似的朝那一线生机猛扎过去。
这是唯一的活路——降?死路一条;逃?只剩这一瞬。
曹李两家血仇未解,王君廊若束手就擒,怕是连全尸都保不住。
死亡压在头顶,反倒逼出悍勇。他们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在白马义从刀锋劈到前,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撞了出去!
“驾!驾!”
可冲锋途中,人仰马翻之声不绝于耳,不少骑兵被乱蹄踏碎,或坠马遭踩,当场毙命。
王君廊冲出重围,头也不回,策马如电,绝尘而去。
紧随其后的,约莫一万唐骑,个个面无人色,两股战战,恨不能弃马徒步狂奔。
“快走!别停!”
身后三万步卒?他已顾不上了。
此刻活命才是天大的事,哪还腾得出半分心思去管步兵死活?
带他们突围?怕是刚起步,就全陷在泥里了。
“将军……扔下我们了?”
仍在苦撑的唐军步卒抬头望见主将背影消失在烟尘尽头,全都愣在原地,像被抽了脊骨。
那背影连晃都没晃一下,冷得彻骨,寒得刺心。
就这片刻失神,又倒下一片人。
“将军都蹽了,咱还拼个什么劲儿?”
有人嘶哑着嗓子喊出第一句,随即瘫坐在地。
“降!老子不打了!”
兵器“哐啷”砸地,像推倒的第一块骨牌。
“降!我们也降!”
更多人丢掉刀枪,有的干脆跪倒在地,双手抱头,抖如筛糠。
残余的唐军骑兵见状,魂飞魄散,纷纷翻身下马,伏地叩首。
背嵬军这才收刀勒马,止住屠戮。
两万唐骑中,王君廊带出一万,七千战殁,仅余三千侥幸未死——若不降,这三千人,一个也活不过今日。
至于步卒,一万七千人被俘,余下一万三千,不是横尸沙场,便是肝胆俱裂、疯跑溃散,再不见半点军形。
“这就……赢了?”
尧君素望着满地跪伏的降卒,一时怔住,竟有些恍惚。
唐军五万骑步并进,旌旗蔽日,鼓角震野;
汉军却只两万五千铁骑迎敌,兵力悬殊,本以为必是一场血肉绞杀。
更别说唐军若摆开步骑方阵,威势足以撼山动岳。
谁料,胜负竟在须臾之间决出。
“汉军骑战已如此骇人……那步卒、水师,又该何等可怕?”
他心头一凛,暗自思量。
可他尚不知,真正令人瞠目的还在后头——
不止骑兵锋锐无匹,步卒结阵如铁壁,水师破浪似雷霆。
待日后真正看清汉军全貌,他才发觉:今日归降,竟是此生最明智的一搏。
“清点战场,降卒押入大牢,严加看守。”
岳飞沉声下令。
“喏!”
尧君素这才敛神,领命而去,率部收拾残局。
待尸骸掩埋、器械归拢,城防交予戍卒轮守,众人整队返程,直奔太平关。
“走。”
此时唐军早已撤去对太平关的攻势——他们本就不为攻城,只为牵制汉军主力罢了。
屈突通与岳飞一前一后驰入太平关,直趋衙署。
跨进门槛,便见王上端坐堂上,长孙无忌、杜如晦等人分列左右。
“参见王上。”
二人抱拳躬身,行礼如仪。
“免礼。”
曹封轻轻一抬手,目光如炬扫过二人,示意他们即刻禀报。
“启禀王上,臣已在绎郡设伏得手,当场格毙唐将张士贵,生擒唐军一万整。”
屈突通声音沉稳,字字有力。
“斩了张士贵?”
长孙无忌与杜如晦对视一眼,眉宇间顿时舒展,喜色浮上脸颊。
谁也没料到,战事竟如此迅疾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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