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洛阳,这下真要易主了!”
尧君素笑意浮上眼角。
纵无楚军相助,汉军亦能破城;但有了这份盟约,刀锋所向,再无滞碍。
“呵,楚军卖命流汗,还倒贴人情。”
苏定方忍不住插话。
此前议事,他资历尚浅,不敢贸然开口;此刻尘埃落定,才终于松了这口气。
“诸位,散了吧。”
一声令下,众人鱼贯而出,各自奔赴前线调度。
……
同一时刻,洛阳城内。
战云压城,每日晨昏,四面关防急报必准时呈入宫中。
皇后萧美娘与留守重臣,须臾不敢懈怠。
“沙……”
又是一日,她伏案翻阅奏疏——这早已成她雷打不动的晨课。
朝臣列席,一一禀明各线异动。
“怪了……北面防线,怎至今毫无音讯?”
东、西、南三面消息俱已入册,唯独北面杳无踪影。
按例,此时早该飞骑驰报。
“这……”
众人目光交错,面色渐沉。
若真断讯,背后只有一种可能——北面,出事了。
“皇后,北面恐生变故。”
邱瑞抱拳,声音低而凝重。
“可北面何来变故?莫非……汉军已至?”
萧美娘指尖一顿,眉心蹙起。
五十
汉军此刻正与唐军死战胶着,哪可能转眼就杀到洛阳北面?
“若真到了北面,必是已把唐军打垮——可这几乎不可能。”
卫文升斩钉截铁。
“既然唐军没垮,那就只剩一种解释。”
裴蕴开口道。
卫文升与邱瑞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脸上,等着下文。
“汉军一边缠着唐军,一边又在打我们?”
裴蕴把话挑明了。
“这……”
卫文升眉心一拧。
本想脱口否掉,可念头一转,竟发觉这事未必全无可能。
“光猜没用。不如立刻派人,往北面跑一趟,看个真切。”
邱瑞一拍案,干脆利落。
北边是固若金汤,还是门户洞开?亲眼所见,才作得数。
“邱老说得是。即刻遣人查探——若两日后仍无回音……”
萧美娘颔首,语调沉了几分:
“咱们就得按最坏的情形来准备。”
“喏!”
邱瑞、卫文升、裴蕴三人齐声应下,心头却像被攥紧了一把。
两日杳无音信?那北面十有八九,已经丢了。
“诸位,动身。”
军令既出,留守文武鱼贯而出。邱瑞亲自点将,专挑精干斥候,星夜奔北。
待众人散尽,萧美娘独自立于殿中,轻叹一声:
“也不知陛下,眼下身在何处……”
——
洛阳西面,桃林城。
城外林间,一簇绿林豪杰悄然聚拢,刀出鞘、弓上弦,静待号令。
人人面色凝重,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随时准备攻城。”
徐世绩抚须而立,声不高,却字字落地。
拿下桃林城是他力主之策:离弘农郡治所不远,傍着个小粮仓;虽比不得永丰仓丰足,好歹能填肚子。更紧要的是,此地卡在弘农郡尖角上,扼住隋军咽喉,正是接应汉军的活眼。
“攻!”
趁守军换防间隙,徐世绩断喝出口。
“杀——!”
秦琼、程咬金双骑当先,直扑城门。
“敌袭!”
城头隋兵刚惊呼出声,警钟已“咚!咚!”撞响。
鼓声未歇,各处营房里的人马已纷纷涌向北门。
这一仗,秦琼带的人不多,但个个是绿林里拔尖的好手——翻墙越垛如履平地,攀援之速,快得叫人眼花。
隋军还没站稳城头,秦琼与单雄信已双双跃上女墙。
秦琼手中四棱金装锏寒光凛凛,使的正是家传秦家锏法。
“呼——呼——”
锏风撕空,破音如啸,砸向扑来的隋卒。
“砰!砰!”
闷响接连炸开。被锏扫中的兵士外表完好,可脸色霎时灰败如纸,张口便呕出大股鲜血,里头还裹着碎裂的肝肺。
“死!”
单雄信抡起金钉枣阳槊,横扫竖劈,血肉横飞。
杀到眼赤时,隋军哪怕只靠近三步,便再难迈进一步。
“嗬——!”
程咬金喘着粗气冲上来,八卦宣花斧卷起一股腥风。
斧锋过处,不是头颅滚地,便是尸分两段。
“噗嗤!噗嗤!”
桃林城,顷刻陷落。
清点残局、布防四门后,众人齐聚县衙正堂。
“桃林已在我手,只等汉军兵至。”
徐世绩环视众人,话锋一转:
“但往后日子不会好过——隋军必来反扑。守不住,别说接应,连命都难保。”
“军师放心!”程咬金一巴掌拍在胸口,震得甲叶哗啦作响。
单雄信抱臂冷笑,秦琼亦默默点头。
“好。各自歇息,养足精神。”
徐世绩其实心里有底,压根儿不慌。他把话说出来,不过是让大伙儿心里有个谱,也方便提前把最糟的情形盘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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