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该如何是好?”
魏文通额角汗珠直淌,目光扫过整片战场,指尖攥紧又松开。
“不行,西面绝不能破!”
转瞬之间,他心中已有定计。
今日若全军覆没于此,西面防线便形同虚设。
突围,必须突围——哪怕丢掉半数兵马,也得把人带回去!
“五千人列阵断后,余者随本将撤往朱阳城!”
话音斩钉截铁。
“喏!”
五千隋军齐声应诺,迅速结成厚实方阵,硬生生横在敌前,为魏文通撑出一条生路。
而魏文通已勒马转身,率另约五千将士,朝朱阳方向疾驰而去。
“魏文通确有胆识,这般危局,竟仍能稳住阵脚、当机立断。”
城楼之上,徐世绩将一切收入眼底。
“噗嗤!噗嗤!”
五千步卒如铜墙铁壁,死死咬住乞活军与绿林好汉。眼看魏文通就要脱身——
可别忘了,自始至终按兵不动的尧君素,始终未动分毫。
“想走?”
尧君素一声低喝,白马义从如离弦之箭,骤然冲出。
“不好!”
魏文通正策马狂奔,忽闻侧翼蹄声如雷。
猛一偏头,只见一队银甲白袍的骑兵,阵列森严,直取自己咽喉!
他脸色霎时惨白。
“该死!”
魏文通怒吼出口。
这支白马军一到,突围的指望,顿时碎了一半。
“追!”
秦琼朝单雄信、程咬金使个眼色,三人拨马再追。
“杀!”
白马义从斜刺里撞入隋军断后阵中,只一个照面,五千步卒的阵型便被撕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着!”
魏文通刚欲举旗调度,忽觉劲风扑面,直袭天灵盖!
他本能弃令回身,仓促格挡——
“叮!”
青龙刀与枣阳槊悍然相撞,火星迸溅。
他虎口一麻,手臂微颤。
来得太急,挡得太险,才震得如此狼狈。
“魏将军,这就急着走啦?”
程咬金咧嘴大笑,宣花斧兜头劈下。
左侧秦琼亦不怠慢,金装锏裹着风声,刁钻砸向腰肋。
魏文通眨眼间,已被三面围死。
“不可乱!”
他咬牙凝神,四人旋即缠斗一处,刀光锏影,转眼已是数十合。
“啊——!”
此时隋军步卒早已无力再战。
一声凄厉惨嚎响起,一名偏将被长矛贯胸,当场毙命。
“滚开!”
魏文通耳听惨叫,双目赤红,拼尽全力一荡,竟将三人齐齐逼退半步!
他看也不看,反手抽缰,催马加速,决然奔逃。
步卒已无生路,若他再陷在此地,西面防线谁来守?
“必须赶回洛阳,稳住西线!”
他不敢多想,只能狠心舍下身后袍泽,单骑突围。
不是怕死,而是西面太要紧——那是凉州与关中通往中原的咽喉,一旦失守,汉军铁骑,顷刻便可踏平腹地!
“休走!”
岂容他轻易脱身?
秦琼三人紧追不舍,边驰边战,刀锏斧影在颠簸马背上翻飞不息。
正因一心奔命,魏文通的招式渐显仓促,再不似桃林城下那般沉稳凌厉。
“呼……”
一记横扫落空,秦琼眼中寒光一闪,已然觑准破绽。
金装锏裹着沉沉劲风劈下,魏文通手中青龙刀“当啷”脱手,斜斜砸在泥地上;锏势未尽,又一掌结结实实印在他后背。
“啊——!”
魏文通喉头一紧,身子猛地一歪,整个人从马鞍上滚落下来,重重摔在尘土里。
那柄青龙刀,就横在他脚前三尺开外。
“可恶!”
他咬牙撑地,膝头刚顶起半寸,便要翻身去抓刀、再夺路而逃。
“想蹽?休想!”
话音未落,单雄信的枣阳槊尖、程咬金的宣花斧刃,已齐齐抵住他颈侧皮肉——稍一晃动,血就得溅出来。
“这小子,腿脚倒挺溜。”
程咬金粗喘着气,额角汗珠直往下淌。方才那一程追袭,真把他肺管子都跑疼了。
“收网了。”
此时,苏定方与尧君素那边战事早已尘埃落定。
残余隋军,有的跪地举手嘶喊“投降”,有的则四散奔窜,像被惊散的雀群,溃不成军,胜负再无悬念。
“走,过去瞧瞧。”
尧君素、苏定方并徐世绩三人,当即朝魏文通倒地之处大步而来。
众人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他身上。
“此人,如何发落?”
秦琼顺着众人的视线望过去,眼神清亮——他一眼便知,这两位是汉军主将。
“本将败了,任凭处置。”
魏文通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
“汉王果然高明,我服。原以为桃林城只是座空城,哪料竟是专为引我入瓮的局。”他苦笑摇头,肩头微颤,“汉王图的,从来不是桃林,而是洛阳西面门户。”
“将军,不如先将他收监,容后再议。”
徐世绩上前一步开口。意思明白:暂且留命,莫急下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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