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已有七八分信了。
若真是冒充,何苦舍近求远,偏用主力甲掩形?又何必选在粮秣转运刚歇、洛阳戒严初松的当口?
五千骁果卫南下换防,腾出一万步卒回守东都——合情,合理,更合兵家常理。
既稳住南线,又补强腹心,朝廷这般调度,无可指摘。
“还愣着?开门!”
那汉将忽然抬高声线,语气焦灼,额角似有汗意。
“开城!”
裴弘策挥手断然下令。
“吱呀——嗡……”
厚重门轴呻吟着转动,铁皮包覆的城门缓缓向内退开。
汉武卒迈步上前,步伐沉稳,不疾不徐。
“杀——!”
暗处树影一晃,岳飞暴喝如惊雷炸响。
“哒哒哒!”
蛰伏已久的背嵬骑骤然奔出,蹄声如滚雷压境。
岳飞当先驰出,目光如刃,死死锁住正欲下阶迎人的裴弘策。
“杀——!”
进城的汉武卒猛然翻脸,长矛寒光乍起,直刺近前守军咽喉。
“噗嗤!”
第一声利刃贯肉闷响未落,血已喷溅三尺。
隋军尚未回神,左右同袍已倒下数人。
有人扑向绞盘欲闭门,可刀锋已至颈侧——晚了。
岳飞战马腾跃而起,人随马势撞入瓮城,长刀劈风,直取裴弘策面门。
“中计了!!”
裴弘策脊背一凉,嘶声未尽,冷汗已浸透后襟。
慌乱拔剑,指尖刚触到剑柄,却见战马已至跟前——
他脚踏实地,岳飞人在马上,高下立判。
“吁——!”
战马人立长嘶,岳飞手腕一沉,刀光掠过一道银弧。
寒芒闪过,一颗头颅冲天而起,腔中热血泼洒青砖。
“杀!!”
后续骑兵洪流般涌入,城门内外顷刻化作修罗场。
“噗嗤!噗嗤!”
五千汉武卒猝然翻脸,背嵬骑铁蹄踏碎阵脚,隋军连结阵都来不及。
更兼主帅当场授首,军心霎时溃散如沙。
余下骑兵只知挥刀向前,见甲便砍,逢人即剁;
汉武卒则如刈草般清剿残敌,长矛翻飞,官道转瞬被赤浪吞没。
不过盏茶工夫,伊阙城内尸横街巷,断肢叠陈。
“降了!我们降了——!”
刀锋抵喉,血染征衣,终于有人弃械跪倒。
紧接着,第二人、第三人……哭嚎四起,兵刃坠地之声不绝于耳。
再打下去,他们只剩死路一条,一个活口都不会剩下。
“住手!”
岳飞手臂一抬,刀枪顿收,弓弦松弛,将士们纷纷收势停步。
“把降卒押往伊阙大牢,战场即刻清理。”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喏!”
应声而起的几队人马立刻分头行动:一拨押着隋军俘虏沿石阶下城,直奔牢狱;另一拨则挥铲执帚,拖尸掩血,动作利落。
不过半炷香工夫,伊阙城内外便已恢复如常——唯余风里一丝铁锈般的腥气,飘得极淡。
“派斥候速赴洛阳,面报王上。”
岳飞又道。
“喏!”
一名校尉抱拳领命,转身点出最精干的一骑,翻身上马,扬鞭绝尘而去。
“全军就地休整。”
他接着下令。
这支兵马是连夜北来、纵贯司州腹地赶至的,刚打完一场硬仗,人困马乏。若强令直扑鲁阳关,怕未至关前,战力已折损三成。
而鲁阳关,正是眼下南线要害——卡在伊阙与南阳之间。不取此关,攻南阳便是空谈。
“喏!”
数名主将齐声应下,南线战事至此暂告一段落。
……
此时,曹封率诸部精锐及文武重臣,已深入洛阳腹地,攻占偃师为中军行辕。此地夹于虎牢与洛阳之间,城垣完好,粮秣充备。大军甫一入城,捷报便接踵而至。
“报——”
首份急讯来自洛阳西线:韩世谔起于民间,秦琼率部策应,苏定方断其后路,一鼓而下。
“妙极!咱们脚跟还没站稳偃师,西面就已得手!”
李存孝抚掌大笑。
“好,好!”
长孙无忌眉梢上扬,笑意未歇。
“这进度,比原定快了一日有余。”
杜如晦捻须颔首,神情舒展。
先前推演,至少要等到明日午后才有望传回消息。
可转念一想——绿林义士暗中穿插,韩世谔亲领死士破营,秦琼、苏定方两路夹击,这般合力发难,早一日克敌,反倒顺理成章。
“洛北既定,洛西又下,洛阳西、北两面皆失,岂非已成半围之势?”
长孙无忌语带轻快。
司州战局之迅疾,远超出征前所有预判。
“洛阳,指日可图。”
李靖目光灼灼,腰背挺得更直了几分。
“启禀王上,尧君素、苏定方二位将军,连同徐世绩将军已至帐外。另有一位绿林代表,随韩世谔同来。”
亲卫掀帘入内,躬身禀报。
“请。”
曹封端坐主位,声调沉稳。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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