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水师既败,骑步尚在(1 / 1)

见天子颔首,二人悄然松了口气。若劝不住,他们本已打定主意,即刻联络朝中诸臣,联名进谏。

头盔不知所踪的来弘奔至中军,甲胄染血,喘息未定。

“先前丧子,今又溃师……我有何面目再谒天颜?你走吧。”

来护儿目光如旧,平静而决绝,一如当年请命出征时的模样。无颜面君,唯死可赎。

“父亲……孩儿愿随您同战到底!”

来弘喉头一紧,话音未落,牙关已咬出血痕。

就在此时,俞大猷率部杀入阵心,直扑隋军水师旗舰。

凉州水师虽人数居劣,却借势穿插、分割包抄,反将看似占优的隋军困于数艘主舰之间。

“好!父子并肩,战至最后一人!”

来护儿听罢,眼中微光一闪,提剑便迎上前去。

“是!父亲!”

来弘紧随其后,弃舟不返,转身迎敌。

“当……!”

刀锋相撞,火星迸溅。俞大猷与来护儿连拆数招,旗鼓相当。

“来护儿,拿命来!”

薛轨立于高台,手控床弩,箭矢破空而至。不用炮弩,只因怕误伤己方战船。

“噗……”

利矢贯胸,钉入甲板,来护儿身形一滞,鲜血瞬间浸透前襟。

“父亲!”

来弘拨开身边乱兵,跌撞扑来。

“弘……儿……快走……”

每吐一字,血涌一口,胸前衣甲尽赤。这一击,神仙难救。

“不!我背您走!”

来弘双目赤红,伸手欲扶。

来护儿手臂垂落,气息断绝。一代宿将,就此长眠波涛之上。

“我跟你们拼了……!”

来弘仰天嘶吼,不顾伤疲,持刃冲向敌阵。

数杆长枪齐出,他踉跄数步,终于扑倒在血泊之中,再未起身。

“降者免死!拒降者,格杀勿论!”

俞大猷勒马横刀,号令传遍江面。

“降者免死!拒降者,格杀勿论!”

军令如风,层层下达。凉州水师将士动作迅捷,分毫不乱。

“救命!水太急了……!”

“当!当!当!”

遇落水求饶者,立即抛绳搭plank救起;主动弃械者,列队押至舱底,捆缚看管,静候后续处置。

“噗!噗!”

但凡执刃顽抗者,不待多言,当场斩杀,无一例外。

“胜了!我军水师胜了!”

李靖与岳飞几乎同时跃起,击掌相庆,脸上全是掩不住的振奋。

“赢了!真痛快!”

杜如晦仰天大笑,袍袖翻飞,全然不见平日儒雅持重。

此役不仅保住水师根基,更解洛阳燃眉之急。

“足够了……战船可造,水兵可募,时间就在我们这边。”

曹封立于船首,望着满江浮尸与降旗,声音微沉,却掩不住激荡。

“从此之后,不是守江,而是渡江;不是避战,而是寻战。”

长孙无忌握紧腰间佩刀,目光灼灼。他知道,今日一胜,不只是保下几艘船、几座城,更是汉军水师真正挺直脊梁的起点。

隋室北地水师,自此名存实亡;而汉军水师,则如初升朝阳,照彻兖州以北整片水域。

“打得漂亮!隋军水师,灰飞烟灭!”

李存孝拍舷大笑,声震江面。

“底子保住了,剩下的,就是等它长大。”

苏定方攥拳轻砸掌心,指节发白。

自此,汉军战舰可溯河而上,亦能顺流东下,直抵兖州水道。而残存的隋军水师,纵有心追击,亦不敢离港半步。

“光是看着就过瘾……幸而及时调来炮弩,替水师压住阵脚。”

尧君素抚须而笑,眼神仍带着未尽的锐气。

“痛快!真痛快!俞将军教他们什么叫水战,来护儿授首于此,隋帝再失臂膀!”

薛轨收弩下台,手指尚有余震。他望向江心缓缓沉没的隋军旗舰,低声说道:

“伍家上下,今日血债,已偿一半。”

此后,汉军阵中只认薛轨,再无伍家军薛轨。

“这一仗,是伍家军替自己出的最后一口恶气……以后,不提了。”

水面上浮尸断橹、血染浊浪。原伍家军的老卒们默然立在船头,目光沉沉扫过战场,尤其停驻在来护儿父子沉没之处。喉头滚动,有人低声道:“来将军……真走了。”旁人接不上话,只听见几声压抑的抽气。

“呼……我军胜了。”

对岸孙华抹了把额上冷汗,长舒一口气。

“清点己方伤亡,收拢俘虏,打捞阵亡将士遗骸。”

俞大猷话音落地,压在心口多日的那块石头,终于卸了。

“喏!”

凉州水师将士即刻分头动作:拖曳残舟、捞起浮尸、捆扎断桅、归拢散落刀矛弓弩。

“报陛下!冀兖混编水师全军溃败,来护儿将军并其子来整,力战殉国!”

隋营帐内,捷报未至,噩耗先来。一名浑身湿透、衣甲撕裂的水兵跪在阶下,声音发颤。

“来将军……殉国了?”

宇文化及刚听完战败,又听此讯,手指一抖,茶盏险些翻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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