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信,不到半柱香,长孙顺德部尽数归顺?厉害!”
郭孝恪脱口而出。此前只闻王后贤名,今日才算亲眼所见。
此部一降,不止梓潼落地,广汉、汶山、巴西诸郡,连带兵马,皆入汉军囊中。
“信里究竟写了什么?”
樊子盖怔住,忍不住追问。
“能坐稳王后之位的人,岂会是寻常角色?”
张公瑾低声道。
何谓智?
不费一兵一卒,不动刀兵,一封墨迹未干的信,换四郡之地、万余精锐……这才叫智。
“如此,我军前锋已抵蜀郡,只待接防各处。”
阴弘智喉头一紧,话音发沉。
“我们这就到成都城下了?”
众将围拢地图,齐齐吸气。
而这一切,起于一人、一纸、一笔。
“传令……全军拔营,进占马鸣阁,接管梓潼郡及所属各郡!”
郭孝恪声音发亮,手已按上剑柄。
“喏!末将领命!”
阴弘智、樊子盖等人抱拳应声,眉宇间俱是跃跃之色。
“王后就是王后,服气!”
郭孝恪这话出口,再无半分敷衍。
早先敬她,是因她是王上正室;如今敬她,是因她凭本事挣来的分量。
“郭将军说得是。王后平日不问政事,并非不懂政事。”
张公瑾接口,语气平实,却字字落地有声。
“吁……”
汉军一行勒马停驻。
马鸣阁外,两列隋军肃立如松,当先一将一文,甲胄未卸,官袍未脱。
汉军众人翻身下马,步行上前。
“这位,必是长孙将军了,久仰。”
郭孝恪抱拳,止步三步之外。
“郭将军大名,如雷贯耳。”
长孙顺德颔首还礼。陈仓一役七万隋军灰飞烟灭,左天成、定彦平授首,岂是侥幸?
“这位是张大人。”
郭孝恪侧身半步。
“张大人,郭将军,这位是姚大人。”
长孙顺德引荐身旁副手。
“长孙将军,姚大人,久仰。”
“张大人,久仰。”
双方主将与主簿彼此见礼,简明利落。
“请。”
众人并肩而入,汉军亲兵随行入阁。
“承王后信中明示,本将率所部一万四千人,归附汉军。”
长孙顺德立于堂前,朗声宣告。
另有一千人,已在开阁前清理干净……既为表忠,也为免汉军动手时,显得自己太软。
“欢迎归队,长孙将军。”
郭孝恪拱手,郑重其事。
“自此往后,便是汉军一员。”
姚思廉适时接话,语气笃定。
“对,只效忠王上。”
张公瑾目光扫过众人,补上一句。
文武也好,将士也罢,上下一心,唯奉一人。
“二位,目下我部所辖,含梓潼、广汉、汶山三郡;巴西郡不在节制之内。”
“不过,本将与两郡守将素有往来,料他们不会拒降。”
长孙顺德语气平实,只将情形简略道出。
“如此甚好。”
郭孝恪原本预计须费周折才能稳住局面。
眼下只需率部前去接防,便可顺势而下。
“南进之速,远超预想。”
张公瑾语声微沉,气息略紧。
初抵武都、汉中时,已觉战果可观;后得长安军令,命其继续南压。谁料王后手书一至,兵锋竟直指蜀郡成都!
“若无王后亲笔,断难至此。”
他略顿片刻,重又开口。
“蜀郡成都现仅存千人驻守,周边各郡几近空防。”
长孙顺德接话,语调平稳,未添半分渲染。
“即刻接管诸郡,随后直取成都!”
郭孝恪话音落下,尾音稍扬,显出几分按捺不住的决然。
自汉中起兵,谁曾料到战局推进得如此迅疾?
“郭将军所言极是。”
姚思廉颔首,未显急切,“先以汉军名义完成接收,再图南进,方为稳妥。”
“依此行事。将士亦无疲态。”
张公瑾补了一句,“今日起,便着手接管。”
“张大人说得对,今日即行。”
郭孝恪应得干脆……这一路未遇一战,谈何劳顿?
“也好,就照张大人的意思办。”
长孙顺德未作迟疑。早一日落定,便少一分变数。
“既已归附,接管早晚皆可,待事毕再设宴相谢。”
姚思廉淡淡开口。
“姚大人客气。”
郭孝恪与张公瑾几乎同时回应。
“诸位,出发。”
话音未落,几人已各自转身,分头调度……整编降卒、换旗易帜、布防要隘,一切依汉军规制施行。
……
此时,距梓潼郡不远的成都城内,益州治所府邸院中,长孙无悔快步穿廊而入。
“父亲,消息到了!”
“讲。”
长孙炽未责其仓促,只抬眼盯住儿子,声音低而稳。
这事关父子去向,更关乎一族存续。
“汉军于陈仓以西击溃七万隋军!”
长孙无悔一口气道出,喉头尚带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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