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起来最好,越猛越好,才能牵住汉军主力。”
刘文静接口,语气笃定。
谁也想不到,梁师都七万人,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刀,正朝弘化郡来。
“弘化郡方向的汉军,可有异动?”
李秀宁问得直接。这一仗,容不得半点闪失。
“回长小姐,弘化郡汉军表面平静,但确有调动痕迹。”
李神通如实道来。
“大规模?还是小规模?”
“小规模。动作很轻,似有意遮掩。”
李神通补了一句:“若是大规模,汉军何必藏?关北哪还有多余兵力摆阵?”
小规模调动,又恰在梁师都猛攻延川之时……答案不言自明。
“好。大批汉军已被调往丰林郡,还想用这点动静糊弄我们?”
李秀宁冷笑。
藏得再深,也盖不住兵力空虚的底子。弘化郡,她要定了。
“关北汉军,瞒得过别人,瞒不过长小姐。”
刘文静由衷叹服。
“不止关北,凉州各处,怕是更空。”
李神通目光已越过郡界,落在长安方向。
“这步棋,我没走错。曹封当年,也不过如此。”
李秀宁听罢属下之言,语气沉静。
若此役功成,取凉州、下长安,父亲的难堪、世人的议论,都将烟消云散。
至于曹封?一个连婚约都守不住的败者,她当日逃亲,本就不需解释。
“传令:两万骑兵前后布防,护住三万步军。”
“长小姐向来缜密,哪怕对手只是弘化郡这点守军。”
刘文静点头。
万一途中遭伏,骑兵进退自如,步军也能从容列阵,不至于溃不成军。
“诺!长小姐!”
李神通领命干脆。跟着长小姐打仗,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变阵!前后骑营互换位置!”
五万娘子军闻令而动,马蹄翻飞,步卒持矛列队,阵型迅速重组。
有骑护翼,步军不慌不忙结成方阵,随时准备迎击伏兵。
“报……!五万娘子军自盐川郡而来,前锋已入洛源城辖界!”
斥候滚鞍下马,单膝跪地。
“鱼来了,徐将军。”
常遇春抬眼望向城楼。
“按原定行事,先挫一挫锐气。”
徐达起身,披甲束带。
他们的法子简单:囚徒着汉军甲,登城充数;娘子军先锋骑兵入城查探,主力骑兵驻城外警戒……等的就是那三万步军落单。
“分兵。”
徐达率三营六千步卒埋伏城外;常遇春领两营四千骑,潜至东门待机。
“长小姐请看,城头巡哨稀疏,守军不多。”
李神通指着洛源城头,语带喜色。
“攻!”
李秀宁手臂一挥,马鞭破空。
十五
汉军主力被丰林军牵制在别处,此处必须速战速决,直取北地郡。
“杀!”
李神通率五千骑、一万步卒,一齐压上。
箭雨掠过,囚徒充作的汉军阵中惨叫四起,毫无防备。
他们连滚木都搬不稳,手忙脚乱,阵脚立散。
“守城的汉军,料定我们不来……瞧这慌的。”
刘文静朗声一笑。
李秀宁喉头一松,长长呼出一口气。一路悬心,此刻才落回实处。
“上!”
娘子军步卒齐涌而前,云梯一架,攀城而上。
“撤!娘子军来了!”
囚徒们哪见过这等军势?早被官军嘱咐过“撑半柱香”,话音未落,已争先恐后往城下奔逃,连喊带跑,字字照搬。
“轰……”
洛源东门向两侧洞开,沉闷回响撞上砖石。
“骑兵先入,步军缓进。”
李秀宁未令全军突进,只让骑兵先行。
“一万骑,随本将入城!”
李神通策马当先,铁蹄踏过门洞。
“放骑兵过去。”
徐达伏在屋脊遮蔽处,目光扫过城下攒动的人影。
五军营士卒伏在瓦檐、墙垛之后,呼吸尽敛。
“进城……驾!”
片刻后,李秀宁确认无伏兵,方率步军入内。
并非每城皆须如此谨慎,但洛源若安,则后路可通。
“喏!”
刘文静策马紧随长小姐身后,步卒如潮跟进。
刚入城不过百步,李秀宁脚步一顿。
满地干草、枯枝、麻秆、碎木屑……越往里走,越密。
“许是汉军仓促撤走,留下的柴薪。”
刘文静随口道。冬寒正盛,生火炊饭,寻常事耳。
“火……快撤!”
李秀宁面色骤变。雪虽停了,可风干数日,遍地易燃之物,又无积雪压覆……
猛火油味,她曾在军械库闻过。
“咻!咻!”
火矢如蝗,密密钉入干柴堆。
一点即燃,遇油更烈。
“嗖……”
火舌腾地窜起,舔着墙根、梁柱、街面,转瞬连成一片。
“撤!全军退出城门!”
她厉声喝令。
“汉军还有伏兵?”
刘文静愕然四顾,语声发僵。
“给我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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