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珪的话便含蓄些。她也想去……只是没把“想见王上”四个字摆在明面。
“好,本宫拨几名将士随行护你们周全。”
姐妹来府上陪她,安全不能马虎。话音刚落,她又补了一句:
“长安治安素来安稳,不必劳烦汉王府的人。”
阴织画与韦珪不是推辞,实话实说罢了。
这里是汉军根基所在,衙署林立,巡防严密,市井里连宵小都难觅踪影。
“那你们自己留神。”
长孙无垢听罢,点头应下,不再多劝。
“王后放心。”
韦珪心知,她得带着留守文武赶去东城门迎驾。
“您忙正事,不用顾我们。”
阴织画立在旁侧,语气轻快。
“好。”
一个字落地,长孙无垢转身朝宣政殿走去。
迎驾队伍以文武为主,该点名、该列班、该定仪仗,少不得要到那儿走一遭。
“同岁的小无垢,倒真像那么回事了。”
阴织画望着她背影,低声感慨。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纵是自幼一起长大的人,也觉出不同……不是刻意端着,而是自然生出的分量。
“她本来就是王后。”
韦珪接得极快。眼里有羡慕,却无半分酸意。能嫁曹封这样的人,是命里托付的福气。
李娘子李秀宁的事,不必提。
“这话不假。”
阴织画点头。
“再往前铺三步!对,就这儿!”
“五步一人,一直排到汉王府门前。背嵬步军靠内,常规军在外围。”
“各部将领、文官可到了?按品阶,在东城门内依次列位。”
东门内外、朱雀大街上顿时动了起来。汉臣奔走调度,汉军持械列阵,衣甲鲜明,号令清晰。
“这么大动静,莫非有大人物入京?”
街边百姓驻足,有人纳闷。
“还能是谁?必是王上亲返!”
“大军得胜回来了?我家小子也在军中……”
“你细看……路两边站的是两层兵,一层背嵬,一层常备,这阵仗,错不了。”
“打胜了就好。凉州安稳了,咱的日子才踏实。”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本地的,也有过路的,话头散,心思却齐。
“来了。”
文武百官、围观百姓、甚至汉王府里出来张望的仆役,全都望向东门方向。
“嗒……嗒……”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背嵬骑兵,静立于东门外,铁甲未鸣,气势已压街。
“驾!”
一声清喝,曹封策马而出。他骑绝影,眉目沉静,不怒而威。身后跟着随征文武,再往后,是整肃如刃的各支精锐。
“阔别数月,寡人归长安了。”
他抬眼望向巍峨城楼,心头微热。这支汉军,已非出发时模样。
此番凯旋,不是终章,而是开篇。
“封哥哥!”
长孙无垢一眼便认出他。心口一热,眼眶微潮。若非礼制所限,她几乎要迎上前去,只唤那一声最亲的称呼。
“怪了,长孙大人和岳将军怎不见人?”
伍天锡左右张望,忽问。
“二人未随班师,留在洛阳主持司州诸务。”
李靖语声平稳,毫无犹疑。
司州治所洛阳,位置紧要,日后更将为陪都。北可通冀,南可控荆,西扼关中,东连中原。
“无忌升了职,原位擢迁,前程远大。”
高士廉笑纹舒展,显然早得了信。
“原来如此。”
伍天锡恍然,难怪四下寻不见。
“有岳将军坐镇司州,稳当得很。”
阴世师等人心中落定。军中公认,李靖、岳飞,是汉军顶尖的将才。
“臣妾携留守文武,恭迎王上班师。”
长孙无垢敛袖垂眸,依礼而拜,声音清亮,笑意藏在眼底。
“臣等随王后,恭迎王上班师!”
文武齐声,声震东门。
这一声,不是敷衍过场……是实打实盼来的胜局,是看得见的将来。
“王后与众卿,免礼。”
曹封跃下马背,亲手扶起长孙无垢,再向群臣抬手示意。
久未相见,观音婢的模样比锦衣卫密报里更清瘦些,可那股韧劲儿,一分未减。
“臣等谢王上!”
众人再拜,山呼之声,响彻朱雀大街。
“封哥哥。”
他扶她起身时,两人离得最近。她低低唤了一声,声如耳语。
“观音婢,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他也只让她听见。
她在长安做的事,他桩桩件件清楚……不声张,不动摇,把后方守得滴水不漏。
“不辛苦。”
她轻轻摇头。比起他率军踏雪破关、横扫千里的日夜,这点操劳,算不得什么。
“王上还是从前那般威风。”
阴织画站在稍远处,忍不住开口。
韦珪没说话,目光只落在曹封身后那支背嵬军前列的一道身影上……铠甲未卸,身姿如松。她看了片刻,转头对阴织画道:
“带回来的全是主力,胜局已定。”
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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