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怨气?怨气管饱么?(1 / 1)

“李将军请。”

史大奈本就存着这心思,忙加快步子跟上。

“这边加巡哨,那边也补上。”

郡里凑出的少量老卒,加上刚抵的两万新兵,全被调上城墙、街巷、城门。

只求死守离石,挡住汉军南下太原的路……老巢不能再添乱了。

“不孝女回太原了没?”

太原城内,唐军府中,李渊等得火气直往上窜。

起初是每日必问,如今一天三问,次次追问。

“回唐公,长潇姐还没到。”

王武宜如实答。

“窦琮那边,联系上了?”

李渊压着火,又问一遍。

“暂时没消息,不过派出的侍卫,快回来了。”

王武宜照实回禀。

长潇姐这事做得太出格,没什么好遮掩,也没法替她圆。

“太不像话!还不回来!”

李建成越听越恼,眉头拧成疙瘩。自家惹出的祸,倒叫整个李唐跟着担惊受怕。

错了就得认错,拖这么久,人影都没见着。

“立刻加急传信,多派几拨人,直奔定襄郡驻点去寻。”

李渊再等不得,声音沉得发硬。

只要人一露面,先抽一顿再说……不动手,真压不住这股邪火。

“诺,唐公。”

裴寂应声领命。

“到底在干什么?”

厅里几人面面相觑,满腹不满。闯下这么大的篓子,人还躲着不露脸?

“报……离石郡急报!”

离石本就挨着太原,汉军又正往南推,斥候飞骑递报,半点不稀奇。

“急报?离石郡?”

众人心头齐齐一紧。

莫非汉军已经杀进郡内,甚至……已夺城池?

“裴寂,你念。”

上次看过急报后,李渊便不再亲阅,只听。

“诺。”

裴寂其实不想开口,可唐公点名,只得硬着头皮展开。

“刷……”

其余几人目光全扫过来。

“汉军攻陷修化城、孟门关等地,史将军退守离石城,途中与李将军汇合……”

短短数语,裴寂念完,手心竟沁出汗来。

消息太重……汉军已入并州北境,雪上加霜,再没比这更糟的了。

“什么?修化、孟门关丢了!”

李渊霍然起身,声音炸开。

“不至于吧!”

唐俭眼珠子几乎瞪出来。

离石本就贴着太原,这几处一失,汉军离太原不过咫尺之遥。

稍有闪失,隋军再从南边一逼,太原就成了夹心馅饼。

“不是汉军主力,寻常兵马,战力竟这般硬?”

李建成脸色阴沉,头一回把汉军真正当了回事。

同时心里发酸……曹封手里攥着这么多能打的兵,自己偏偏丢了这门亲事。

……

“史大奈和李瑾行,防务铺开了没?”

李渊最揪心的是这个。

“二位将军已在加紧布防,准备死守离石城。”

裴寂声音一提,才把自个儿从震惊里拽出来。

“告诉他们……死守!必须死守!”

李渊顾不上追究败绩,眼下用人之际,兵员又紧,能不罚就不罚。

“诺,唐公。”

事关太原安危,裴寂不敢迟疑,转身疾步去传令。

“归根结底,还是精锐太少,才让汉军钻了空子……全怪李秀宁!”

越到节骨眼,李建成越咬牙切齿。

五万娘子军若肯动一动,压力至少减半,汉军哪能这么快撕开离石防线?

“唉……新练的第一批兵刚拉上阵,顶得住么?”

王武宜叹口气,声音沉甸甸的。

“这个不孝女,气煞本公了!”

李渊一拳砸在案上,震得茶盏跳起,额角青筋直跳。

离石哪怕多五千老兵,修化、孟门关断不至于丢得这么快!

“父亲息怒!为这种人怄坏身子,实在不值。”

李建成生怕父亲旧疾复发,脱口而出,“烂人”二字,竟没半分犹豫。

“是啊,唐公,身子要紧。”

王武宜等人纷纷开口,语气恳切。没人对“烂人”二字皱一下眉……那话一出口,便如石落水,一圈圈漾开,无声却笃定。

“等不孝女回太原,先打二十杖再说。”

李渊胸口起伏,指节捏得发白,话从牙缝里挤出来,再没旁的念头。

“父亲,您千万保重。”

李建成快步上前,手虚扶半寸,没敢真碰。他记得去年父亲咳血卧床三月,榻前药气浓得化不开。

“大公子说得是,犯不上。”

见李渊额角青筋仍跳,众人又劝。谁心里都清楚:唐公若倒,李唐军心立散,连粮草调度都会乱套。

“放心,本公还没被她气死。”

李渊喉结一滚,把怒意咽下去,袖口却绷紧了。汉军锋锐难挡,隋军虎视在侧,太原腹背受敌……他这时候倒下,不是病,是灭顶。

“总算听进去了。”

李建成垂眸,松了口气。家里只剩这一个长辈,倒不得。

“新军操练不能停。第二批调东线,第三批补西线。”

李渊盯着案上舆图,手指划过汾水一线。汉军战力太狠,若非杨林逼至雁门,他早把主力全压过去。

“可……新兵怕扛不住。”唐俭顿了顿,才把话说完。

“如今能领一份干粮,已是活命恩典。”王武宜冷笑,“百姓饿死在道边,他们倒有脸抱怨?”

军中粮秣日日掐着算,怨气?怨气管饱么?

“但凡有人怠训、闹饷、讨价还价……撵出去,别占着营房。”

这话一落,李渊眼皮都没抬,只颔首。

“诺。”唐俭抱拳,再没半分迟疑。

覆灭就在眼前,哪还轮得到人挑三拣四。

“建成,你那边如何?”

李渊抬眼,望向长子。离得近,每月总要回太原一趟。

“杨林卡在雁门关外,一步未进。孩儿得了一万精锐,防线稳住。”

李建成说得平直,不添不减。生死攸关的事,瞒不得,也骗不起……不像某人,捅完篓子就甩手走人。

“好,做得好。”

李渊嘴角终于松动一瞬,是今日头一回笑。

“父亲谬赞。此番回来,主要是问娘子军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