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几日便启程,陆续入京。”杨雨纤见她看得差不多,才补了一句。
“到时烦劳雨纤妹妹,与本宫一道细审。”长孙无垢莞尔。
一人操持太耗神,两人搭手,方不误事。
“无垢姐言重了,妾身自当尽力。”杨雨纤答得诚恳。
夫君政务军务两肩挑,她只愿后廷安稳,便是尽了本分。
“只是……新月娥将军现驻关北,职任未卸。”长孙无垢合上名册,指尖顿了顿。
“她主动递了信,妾身不便一口回绝。”杨雨纤解释道。
“关北军务要紧。”长孙无垢语气平和,却毫无松动,“若她执意来,须先妥安排替手,报备清楚,方可离营。”
“妾身记得……她尚未提及调度之事。”杨雨纤细细回想。
“派个女官去,代本宫传话。”长孙无垢抬眼,“军务不落空,人才才可入府。”
“是,妾身即刻安排。”
入府日久,这些分寸,她已渐渐拿捏得住。
“封郎这等人物,竟连军中难得的女将,也愿放下刀剑,来侍王府。”长孙无垢心下微叹。
当年若稍迟一步,凤位未必是她的。觊觎封郎者,何止一二?
“想不到新月娥将军,也愿来共侍王上。”杨雨纤脱口而出,话一出口,才觉喉间微紧……新人迭至,压力无声而至。
“各有所长,各尽其心。”长孙无垢一眼瞧透她神色,温声道,“服侍王上,不在先后,而在诚敬。”
“谢无垢姐。”杨雨纤心头一松,肩头似轻了半分。
得遇夫君,是命里造化;得遇无垢姐,是福分所至,何须攀比?
“谢什么?生分了。”长孙无垢笑一笑,不再多言。
“那……无垢姐今日可愿留下用膳?”杨雨纤略带赧意,“妾身下厨,备了您爱吃的栗糕。”
“雨纤妹妹请客,哪有推辞的道理?”长孙无垢欣然应下。
“无垢姐待人,真是宽厚。”杨雨纤心底敬重愈深……王后不是高不可攀的尊号,而是实实在在的照拂。
“云召兄,你回长安了?”
伍天锡正巡至宫门,忽见一人背影熟悉,抬脚迎了上去。
“对,回长安了,这儿变了不少。”
伍云召笑了笑。
一路走来,长安城里人来车往,街面齐整,巡兵列队,不乱不躁。
“那自然……我汉军的老营盘,哪能松懈?”
长安日渐兴旺,伍天锡心里有数。
“先不聊了,我去见王上,回头再跟你痛饮。”
几句闲话罢了,伍云召没再多留。
“成!今儿非得喝到位。”
堂兄刚调来长安,头一遭面君,伍天锡没拦。
再说,早年随王上起事的旧部里,伍云召已有许久未进汉王府了。
“哈哈,好!”
话音一落,伍云召收了笑意,转身朝正殿去了。
酒是往后的事,眼下差事在身,半点不能含糊。
“当年还在四处奔命,如今我是御前将军,堂兄也升了长安守备前将军。”
伍天锡望着他背影,轻叹一声。
……
“王上,第一批轮换的常规军已交接完毕,正开拔益州汉中郡。”
徐世绩照例立于殿中,声音沉稳。
“其余各处,尽快办妥。”
曹封合上手边几份军报,笔尖蘸墨未干。
益州与交州接壤,隋军驰援必快。
汉军若抢得先机,哪怕夺下一郡,也能稳住阵脚、牵制敌势。
“正在加紧推进。”
徐世绩如实应道。
“各州扩军,进展如何?”
这事关明年战局,曹封问得直接。
“回王上,凉州最先完成,新募三万五千。”
徐世绩答得利落。
凉州原有九万常备军,涵盖河西走廊诸地,连年征战,缺额不少。
好在轮调兵马及时补入,真正需新招的不多,主力仍是久经沙场的老卒。
“不错。”
曹封颔首。
“其余各州扩军事宜,相关公文已由军中专人送达各将案头,估摸今日就到。”
徐世绩补了一句。
“甚好。”
曹封略一停顿,语气平实,“地盘稳了,事情才好一件件理顺。”
说白了,汉军如今不是只靠凉州撑着,底子厚了,步子也稳了。
“河套平原暂由王牌军轮番驻防,待常规军足额,再行接替。”
“五军营与乞活军将返长安,改由汉武卒接手防务。”
徐世绩不忘提这一节。
“依议。”
曹封没多犹豫……一支王牌军镇着,足够压阵。
“诺。”
徐世绩记下,字字不漏。
“王牌军新训,该启动了。”
曹封顺手翻过一份军情简报,上面写着新兵遴选已毕。
冬还没尽,但基础挑完了,练就得趁早。
“臣这就把诏令、政令、军令一并带去。”
徐世绩抱起案上几叠文书,转身退下。
“臣伍云召,叩见王上。”
不多时,伍云召入殿,躬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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