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士廉答得干脆。
“随行护卫是谁?”
阴世师收了笑意,语气沉了下来。
汉军基业再重,也重不过君主安危……半点疏忽不得。
“未曾留意。”
高士廉略一回想,摇头。
“李存孝可在府中?”
李靖直截了当。
只要这位御前飞虎将军没留下,他们心里就踏实了大半。
“经您一提,倒真没见着人。”
众人环顾一圈,果然不见那尊活阎罗的影子。
“本官路上也没碰上。”
高士廉眉头一松,似有所悟。
有他跟着,再加凉州锦衣卫暗中策应,万无一失。
“怪了,今儿晨练,他没来。”
伍天锡挠了挠后脑勺。
“那就对了……人在王上身边。”
李靖嘴角又扬起来。
“有李将军护驾,确可放心。”
徐世绩点头。
这第一猛将的本事,他亲眼见过:单挑宇文成都与裴元庆联手,几合之间,便将二人先后击退。
“哈哈,能赢他的,怕还没投胎呢!”
满堂哄笑,声气爽朗。
“王上平安,政事军务还得照常办。”
“正是。今日案牍,不可耽搁。”
众人各自归位,各忙各的去了。
……
曹封踱至一条寻常街巷,见烧饼摊子比往年密了不少,顺口问了一句:“长安从前不兴卖这个,怎么今年满街都是?”
杨雨纤微怔:“夫君想买烧饼?”
她出身高门,从未尝过市井粗食。
长孙无垢却只看着他,轻声道:“封哥哥……莫非另有打算?”
她知道,他从不做无由之举。
摊主听见,笑着搭话:“公子许是外地来的?自打王上下令减赋、宽农时,家家户户手头松快些,便把余麦磨面烙饼,贴补家用。”
语气里透着实诚,也透着热乎劲儿。
曹封点点头:“政策落地了。”
要看政令成不成,不用翻账册,看百姓手里有没有活计、灶上有没有烟火,便知分晓。
“原来如此。”
长孙无垢眸光一闪,眼底泛起钦佩……封哥哥只一句闲话,便摸清了民生底细。
杨雨纤没想那么深,只听见百姓夸夫君,心里也跟着暖融融的:“夫君是个好王上。”
“八个烧饼,存孝付钱。”
曹封抬手示意。
“喏。”
李存孝掏出铜钱递过去。
“得嘞!”
摊主手脚利落,油纸包得严实。今儿收摊早,还能多赚几文,乐得眉梢都翘起来了。
“观音婢、雨纤,尝尝。”
曹封把烧饼分给两位夫人。
长孙无垢咬了一口,细细嚼着:“和从前味道差不多。”
她记得,少年时家里困顿,几次吃烧饼,都是封哥哥掏钱请她和兄长……那会儿,缘分就悄悄扎了根。
杨雨纤嗅着香,却迟疑着咬下第一口,眉头微蹙:“真这么好吃?”
没吃过这等粗食,口感陌生,可她仍一小口一小口咽下去,没吐,也没丢。
“凑合吧。存孝,剩下的你吃。”
曹封边嚼边想起旧事……少时滋味,竟和前世某处街头的烧饼,隐隐相似。
“喏,谢公子。”
李存孝二话不说,一口气吞下五个。
“再走走。”
见两女吃完,曹封没急着回府。
多看看,才看得真;多陪陪,才陪得久。
“嗯。”
长孙无垢与杨雨纤齐声应下。
久不出府,久未上街,今日难得自在。
忽而一人上前,作揖笑道:“公子,要不要为两位夫人挑些胭脂水粉?”
声音清亮,举止斯文,却不似城里惯见的膏粱子弟。
“先瞧瞧。”
曹封不急不躁,话留三分,听他往下说。
那人目光扫过长孙无垢与杨雨纤,心里已有数:气度沉静,衣料精而不炫,绝非寻常人家。
“两位夫人请看……”
他掀开木匣,胭脂色正,水粉细腻,动作熟稔。
杨雨纤指尖轻点匣沿,小声对长孙无垢道:“无垢姐,这是我头一回自己挑东西。”
长安街市于她,处处新鲜。
长孙无垢含笑:“早年我同封哥来过许多回。”
次数太多,连哪条巷子哪棵树歪了几分,都记得清楚。
当年那个牵她手过闹市的少年,如今已是一军之主。
“无垢姐和封哥,还有这般故事。”
杨雨纤眨眨眼,眼里亮晶晶的,“若我也能……”
“今日,不也一道来了?”
长孙无垢挽住她手腕,笑意温软。
“我要好好挑几盒。”
杨雨纤低头细看,指尖拂过胭脂盒盖,轻轻一掀。
杨雨纤听了,眼睛一亮,当即欢喜地挑起几盒来。
她心里清楚,往后宫中人渐多,出汉王府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眼下这会儿,自当好好把握。
“挑吧。”
其实汉王府所用的胭脂水粉,质地更优,但长孙无垢与杨雨纤在意的,并非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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