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总不能一辈子守门吧?(1 / 1)

其余荒地复垦的百姓,不久也将跟上来;至于主动开荒的,政策上还有额外优待。

“就这些了。”

不多时,长孙无垢与杨雨纤各选了三盒。

“好嘞,我这就给您包上!”

六盒齐出,村姑脸上笑开了花。

“你干啥?这位置是我的!”

“哪写着你名字了?今儿轮到我,早来了就是我的。”

“喂!你讲不讲理?”

“我咋不讲理?没偷没抢,也没占你摊子,凭啥让?”

角落几个摊位间起了争执,引得曹封侧目。

“那边怎么了?”

两女抬眼望去。

“公子,咱们……还是别过去?”

李存孝虽是猛将,却不忘护卫本分。

“无妨,过去看看。”

“是,封哥。”

曹封抬步便走,两女也跟着凑近瞧个究竟。

“诺。”

李存孝一声应下,立刻跟上。

“你这人,还有理了?”

“我咋没理?东西没偷,摊子没占,你凭啥说我横?”

看热闹,自来是天朝百姓的本性,古今皆然。人已围拢一圈,里三层外三层。

“大哥,这位置……能不能让俺用一用?今儿真缺钱使。”

那高个汉子嗓门粗,话却压着火气。

若非实在急用,他断不会争这个,更知道理不在自己这边。

“真缺钱?”

瘦个男子半信半疑。

“谁先到谁用,这规矩俺懂。可今儿满街摊位早占满了,俺只能来常卖的老地方碰碰运气。”

汉子叹口气,肩膀耷拉下来。

“原是这么回事。”

不单瘦个男子听明白了,围观的人也纷纷点头。

不是故意搅局,是真被逼得没法子……这位置好,能多卖几文,才闹出这一场。

“家里急用钱,占个好摊子没错;先到先得,也没错。”

长孙无垢轻轻一句,把两边都兜住了。

“这摊位……还能换着用?”

杨雨纤听得新鲜,忍不住问。

从前她只当摆摊卖货,摆完收摊就完事。

“不固定,但得交点钱,专给没铺面的小商小贩用。”

长孙无垢说得明白。这些年清苦日子熬下来,这些细处,她记得比谁都清。

“怪不得他死活不让。”

杨雨纤点点头,恍然道。

“摊位不够,全靠抢早,有些百姓根本摆不上摊。”

曹封声音沉下来,话锋直切要害。

交钱租摊,本无可厚非;可对指着这点营生糊口的人,就太不公了。

“封哥说得是。货卖不出去,就没进项;又不能随便找个墙根就吆喝。”

长孙无垢眼神一亮,立刻接上。

更有甚者,当天卖不完,东西烂在手里,百姓那点微薄积蓄,就白搭进去一分。

“这事,得尽快办。”

牵涉百姓生计,再小也是大事。曹封没忘自己为何起兵……

一半为功业,另一半,正是为了让人活得有热气、有指望。

长安不过一隅,治下还有多少州郡?加起来,是千千万万张嘴、千千万万个家。

“这才是我的封哥哥。”

长孙无垢望着他侧影,心口一热。

“封哥,比我想的还要厉害呢。”

杨雨纤笑着接口,语气自然,像呼出一口气那样熟稔。

“云召兄,你在河西走廊当差那阵子,怕是挺难熬吧?”

厢房里,伍天锡给堂兄斟满一杯酒。

“河西任职,本分而已,谈不上苦。”

伍云召端杯饮尽,语气平实,没半句虚饰。

边境苦寒,谁不知道?可军中从不兴喊苦……那是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硬气,不是用来诉的。

三十五

“那边守备吃紧,北有吐谷浑,西邻西突厥,东边还挨着东突厥。”

伍天锡虽是猛将出身,但这些地理关节,他心里也清楚。

“确是重地,压力不小,最熬人的,还是底下将士。”

伍云召点头应道。

“可不是?他们年年扎在那儿,风沙霜雪里熬着,比咱们苦得多。”

伍天锡话里没半分虚的。早些年他随堂兄四处奔走,吃过粗粮、睡过破庙,见过多少兵荒马乱,话一出口,便带着实打实的分量。

“你在汉王府当差,如何?”

伍云召转过话头。

他听说了,堂弟如今是御前将军,专司王府护卫。

“护着汉王府,是臣的本分,也是臣的荣光……只是……”

伍天锡咧嘴一笑,手指无意识地蹭了蹭腰间空刀鞘,“许久没听战鼓响了。”

“天下未定,仗还多着。”

伍云召抬手,在他肩上重重一拍。

眼下汉军所据之地,尚不足天下之半,往后调兵遣将、开疆拓土,哪一桩离得开刀枪?

“那就好!”

伍天锡眼睛一亮,笑意直抵眼角,“总不能一辈子守门吧?”

“正因如此,你肩上担子才重。”

伍云召神色一沉,“汉王府不容有失……王上在时,护的是主君;王上出征时,护的是王后、世子、阖府上下。”

“云召兄放心。”

伍天锡收了笑,脊背一挺,声如铁铸,“这条命可以不要,王府一根梁木,也不能叫人动。”

伍云召望着眼前这人……昔日那个吊儿郎当、翻墙偷酒的堂弟,如今站得笔直,说话掷地有声,心头一热,只觉欣慰。

“对了,韩兄如今在司州,镇守襄阳。”

伍天锡忽又想起一事。

“好!韩兄独当一面,咱们兄弟又能在一处打仗了。”

伍云召朗声而笑。两家本是至交,投汉以来,最盼的就是彼此不散、不敌、不隔心。若日后真能同帐点兵、并马出征,那是何等痛快。

“韩兄初来投汉,拿着伍家信物直奔南阳,开口就说……‘功劳记在伍家名下’。”

伍天锡语气微沉,却透着一股暖意。

“伍家得韩家这样的至交,是祖上积德。”

伍云召静了一瞬,声音低而稳,“患难识人,真金不怕火炼。”

“李渊一家,简直畜生不如。曹李两家几代通好,到头来,倒被他们反咬一口。”

伍天锡冷哼一声,话里裹着刺。

“李唐落得今日田地,全是活该。”

伍云召接得干脆,毫不拖泥带水。

“云召兄还不知吧?并州南部的汉军,由屈突老将军领着,已渡河套,连克数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