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封没急着回宫,提笔在纸上划了几行,字迹干净利落。
“王上,可要传膳?”
徐世绩见时辰到了,轻声请示。
“传。”
曹封搁下笔,“饭总得吃。”
“诺。”
徐世绩一挥手,宫女捧来几样热菜,另备一份给他自己……君臣两份,各吃各的,从不混用。
……
夜色已沉,汉武卒仍在北行路上。
“叔宝,咱这是奔哪儿去?”程咬金边走边问,盔甲底下汗津津的,“司州刚打完,又往北蹽,出啥事了?”
“听说是河套平原。”秦琼答得稳当。他在武卒里职级不低,该知道的,都清楚。
“河套平原?这名字听着熟……”程咬金皱眉琢磨。
“凉州北边,挨着关北。”秦琼吐字清晰。
“哎哟!对对对,俺刚一时没想起来!”程咬金一拍大腿,“就是那儿!”
“拿下河套,再占并州南部,就差北部没攥在手里了。”
秦琼声音压低了些,眼里却亮着光。
再升一级,汉武卒里就能挂将军衔;外放出去,少说也是个镇将。
“哈哈,有仗打!”程咬金一攥拳头。
当初俩人说好了:一起当将军,风风光光回乡,让老娘在村口挺直腰杆。
老家屋檐下的炊烟、灶膛里的火光、母亲缝补时低垂的鬓角……从来没忘。
“短时间,怕是打不起来。”秦琼略一顿。
“咋?不打仗,拉我们去河套干啥?”程咬金纳闷,“咱们可是主力,又不是填空的常规军。”
“你想啊……河套刚平,各王牌军刚歇下来,哪能马上开战?”
“哦……轮着驻防?”程咬金眼睛一睁,立马反应过来。
他见过友军怎么换防,也摸过这路数。不是瞎猜,是真琢磨出来的。
“行啊咬金,这都让你想到了。”秦琼侧头看他,语气里添了三分赞许。
他自己只知调令指向河套,上头没明说驻防二字;程咬金书没读几本,倒比他先咂摸出味儿来……这脑子,真有当将军的料。
“那可不?俺老程,将军是当定了!”
程咬金仰头一笑,肩甲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论起升将军,这回单兄功劳不小。”
秦琼朗声一笑。
这支精锐部队刚与敌军遭遇,凯旋而归,旗甲鲜明,士气正盛。
“咱们也不能干看着。”
一听说单雄信已授将军衔,程咬金坐不住了。
“别慌,李唐这一仗,早晚得打。”
秦琼也盼着建功,却没像发小那般焦灼。
“那就好。”
程咬金松了口气。
他倒不是容不下单雄信,只是想抢在前头……老程当上将军,脸上才挂得住。
“往后练武习文都得抓牢。新招的王牌军兵员,身板硬、底子实。”秦琼话锋一转。
“叔宝放心。”
程咬金应得干脆,心里却绷紧了弦……他亲手筛过这批新兵,越看越觉自己肚里墨水不够。
猛将好做,统兵带阵却要脑子。
唯独李存孝例外……那是另类,不在此列。
“齐心干,早日披上将军袍!”
秦琼攥拳,骨节咯咯作响。
“早日披上将军袍!”
程咬金嗓门一亮,浑身劲儿都提起来了。
“实儿,近来可有异样?”
自上次战败,刘弘基日日问这一句。
“有。白鹿山来的,比往常多得多。”
刘仁实答得利落。
起初只当是避乱难民,细察几日,不对劲。
“男多,还是女多?”
刘弘基追问。
“父亲这么一提……全是男的。”
刘仁实心头一跳。
“八成是隋军细作。”
刘弘基断得干脆。
同出一地、清一色男子……乱世里哪有这般巧事?
对手是靠山王杨林,威名赫赫;前番又刚栽在他手里,岂会不防?
“父亲,得赶紧查,我这就带人去。”
刘仁实急声道。
孟县若失守,防线崩塌,脑袋落地都是轻的。
“你速去查人,我去巡南门防务,看有无疏漏。”
刘弘基当即拍板。
“是!”
父子俩转身便走,各奔南北。
“进城的人多了,迟早露馅……动手,趁早。”
宋金刚压低声音,窝在一间旧屋内。
人在唐军腹地,被盯上就是死路一条。
唯有先发制人,接应隋军破城。
“宋将军,听您的。”
几个头目没二话。拖下去,谁也活不成。
“两百人拿竹矛,直扑粮库;剩下跟我,硬攻南城门。”
宋金刚把话说死。
“将军,这计划……稳妥?”
有人嗓子发干。
败了,连尸首都难收。
“本将拿命押在这儿,差半分,我也活不成。”
宋金刚目光扫过一张张脸。
“听将军的!”
话音落,没人再迟疑。
“搜!一个不留!”
忽听外头脚步如雷,一声厉喝劈开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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