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弘基未动身,只沉声下令。
谁知暗处还藏多少钉子?调虎离山,最怕这个。
“喏!”
随后,一名校尉率五百唐军赶赴南城门。
“报刘将军,粮仓方向有人袭扰!”
话音未落,又一名士卒飞奔而至:“南城门有动静,喊杀声忽起忽弱!”
“哦?想里应外合?”刘弘基目光一凛,“不必分兵,我儿已带人去处置。”
他久经沙场,一听便知来意……若非早有防备,这策应怕真要得手。
“得令!”几名将领齐声应下,再不多言。毕竟主帅之子亲赴,分量足够。
罗方一直盯着孟县动静,此刻快步上前:“义父,南城门确有异动,杀声渐微,似在强撑。”
若再等几日仍无进展,便该启用备用之策了。
杨林当即下令:“调一万兵马,主攻南城门!”
“遵命!”
原就分兵布防、枕戈待发,罗方转身即率部压上,云梯、撞车、箭楼尽数推至阵前。
他遥望孟县城墙,低声自语:“但愿一举破城。”
纵有后手,能从此处撕开口子,终归最利。
“杀……!”
罗方立于阵前挥旗,号令如雷。
“杀……!”
万余隋军扛梯推车,在箭雨掩护下疾进。投石机轰然作响,石弹呼啸掠空,攻势自始便不留余地。
“老家伙终于按不住了!死守南门!”
刘弘基始终未离城头,见敌势汹涌,立即喝令。
今日,定要让这盘棋彻底落空。
“弓弩手就位!滚木热油备好!”
诸将亦纷纷调度,号令清晰。
宋金刚听见厮杀声由远及近,眉梢一扬:“成了!富贵就在眼前!”
剩下那半数人精神陡振,铁矛长刀在手,发足猛冲……只要隋军进城,前程性命,全都有了着落。
“挡住他们!”
五百唐军援兵恰在此时赶到南门。
杨林眼角一扫,见东、西、北三面唐军已有调动迹象,立刻传令:“另调万人,佯攻其余三门!”
牵住守军手脚,专攻有内应的南门,事半功倍。
“杀……!”
第二支隋军应声而动,携器械穿插掩护,直扑各处城垣。
刘弘基刚欲抽身驰援,顿足低骂:“这老匹夫,偏挑这时候动手!”
回援?南门危殆;不回?侧翼又有新敌压境。几个副将面面相觑,不敢擅断。
“本将返城坐镇!你二人留下死守,待少将军回转,命他接手南门!”
刘弘基再不迟疑。杨林亲领的那路隋军,他信不过旁人去挡。
“喏!”两人抱拳而去,余者咬牙续守。
宋金刚已贴至门洞附近,嘶声催促:“顶住!隋军就要破门了!”
“撑住!马上就得手!”
源源不断涌来的唐军装备精良,可眼下守门者不足百人,刀锋卷刃、甲胄染血,全凭一口气硬扛。若非城外攻势如潮、荣华触手可及,早散了。
“撞门!其余人速登城!”
罗方策马疾驰,再次厉喝。
内应人数有限,若尽数折损,外攻再猛也是白费。
“杀!”
隋军连日休整饱食,此刻尽出全力,毫无保留。
“顶住!死也要顶住!”
留守将领额角青筋暴起,嘶吼连连。
“别让他们上来!”
唐军压力骤增,刀枪挥得虎口崩裂,滚油倾泻而下,烫得攀梯者惨叫坠地;巨石翻滚砸落,砸得云梯断折、人影纷飞。
“上!再上!”
隋军多弃长兵,口衔短刃,双手攀梯如猿,动作迅疾。后阵弓弩齐发,投石机轮番压制,城头唐军一时难抬头。
“嗖!”
梯顶将士甫一探身,便抽刀横劈。
“噗嗤!噗嗤!”
血光迸溅,接连数人翻过女墙,落地即战。一人刚站稳,便被唐军围杀当场;可紧随其后的身影,已密密麻麻涌上垛口。
“拦住他们!随我上!”
唐将瞳孔骤缩,提枪便迎。
罗方见势,立刻高呼:“前百人登城者,赏金十两,授队正!”
“杀啊!”
军心沸腾。靠山王麾下向来赏罚分明,这赏格,够一家老小活三年。
“咚!咚!咚!”
撞车如巨兽喘息,一下接一下夯向城门。
杨林立于高台,旗令沉稳如磐石:“诸军听令……稳住阵脚,拖住援兵!”
唐军左右支绌,抽不出一兵一卒赴援南门。
刘弘基匆匆奔回城楼,面色肃重:“幸而及时赶到。这老将,果然名不虚传。”
换作寻常将官,怕早已溃不成军。
“再挺一挺!隋军登城,咱们就开城!”
宋金刚耳听城外鼓噪愈烈,心中雪亮……火候到了。
“开城门!”
残存数十人如饮烈酒,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扑向门闩。
“嗡……”
沉重的门轴震颤,南城门由内豁然洞开。
门后,尸横遍地,再无一个活人站立。
“砍倒最后一个,立刻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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