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先前如何反水,单凭他豁出命替隋军撕开这道口子,还真的成了,这份狠劲,由不得人不敬。
“谢了。”
宋金刚没推辞。再不来人,他连抬手的劲儿都榨干了。
“杀!孟县,就是今日!”
罗方转身高喝。
“杀……!”
不止城门处的隋军齐声应和,连城头攀下的士卒也已跃入街巷,唐军节节后退,再难压制。
“咚、咚、咚……”
涌入的隋军迅速结阵,在门内稳住阵脚,随即反扑。
唐军仓促列阵,前排刚举起盾,就被长矛攒刺穿透,成片栽倒,血漫青砖。
“压上去!”
隋军以城门为轴心,向四周扩杀,刀锋所指,唐军溃散。
“看枪!”
罗方自幼随义父习武,枪法凌厉,长枪一抖,直取对面唐将咽喉。
他忽然想起……这人是刘弘基的儿子,上次交手只打了几个照面。
“好快的枪!”
刘仁实招架吃力,左支右绌,连挡三枪,虎口已裂。
“送你上路!”
罗方觑准空档,枪尖斜挑,正中胸口。
“完了……”
刘仁实身子一软,喉头滚出两个字,双眼瞪圆,直挺挺栽倒。
孟县失守已成定局,李唐新布的防线,就此撕开一道血口。
下一步,隋军铁蹄,直踏太原城门!
“杀……!”
南门大开,隋军如潮水般灌入孟县,与城头跃下的同袍合围唐军,绞杀之势不可遏止。
“撤!去刘将军那边!”
残存的唐军将领嗓音发颤,话音未落,已调转马头。
南门已失,人心尽散,谁还敢战?
“撤!”
刘仁实当着众人面倒下,军心早散;再看敌军人数,压根没法打……逃,成了唯一念头。
“杀过去!合围刘弘基,一个不留!”
罗方嘴角一扬。
拿下孟县,唐军这道新防线,便如纸糊一般,风一吹就散。
太原城门就在眼前,再往前,便是李唐老巢。
“得令!”
占住南门的隋军一边追击溃兵,一边直扑刘弘基驻守的北段城墙。
“报……大事不好!南门丢了!”
一名唐军跌跌撞撞冲到东门,声音劈了叉。
“什么?南门失守!”
刘弘基双目暴突,拳头攥得咯咯响。
本就苦撑着应付杨林,如今隋军竟杀进城内!
“现在咋办?”
左右两员副将脸色煞白,手按刀柄,却不知往哪摆。
“我儿子呢?人在哪儿!”
刘弘基根本没听他们问,一把揪住报信兵衣领。
“刘……刘将军,刚……刚战死了……”
那人舌头打结,话不成句。
“我……绝后了!”
刘弘基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像丢了魂。
就这一个儿子,断了血脉,刘家这一支,从此没了。
“刘将军节哀……”
两名副将齐声低语。
“传令……死守孟县!谁退,斩!老子要亲手宰了杨林!”
刘弘基嗓音嘶哑,眼里全是血丝。
反正城守不住了,临死前,总得给儿子讨个公道!
“遵命!”
孟县一破,回去也是问罪;再说将军丧子,神志已乱,两人谁也没劝。
“给我杀!”
刘弘基提刀翻身上马,率亲兵冲出营垒,直奔南门方向。
“呵……弘基小儿的种没了,又丢了城。”
杨林一眼瞧透,冷哼一声。
对自家兵马而言,唐军多撑一刻、少撑一刻,没什么两样。
“靠山王,要不要全军压上?”
一名隋将策马上前请示。
“压!”
杨林翻身上马,双手一握,水火囚龙棒寒光凛冽。
许久没动筋骨了……倒要看看,弘基小儿,还有几斤几两!
“得令,靠山王!”
五千未参战的隋军闻令而动,如铁流般汇入战场,迎面撞上刘弘基带出的残部。
“老贼!纳命来!”
刘弘基一刀劈翻两名隋卒,须发皆张,大刀直劈杨林面门。
就是这老东西,害死我儿!今日不死不休!
“来得好。”
杨林面色平静,手中双棒缓缓抬起。
四十
他确实没把对方当回事……论谋略,对方远不如他;论武力,更差得远。
“当!当!”
两骑错身而过,马蹄未停,刀棒已交三合。
“弘基小儿,下去陪你儿子吧!”
话音未落,水火囚龙棒挟着风声,狠狠砸在刘弘基后背。
“啊……!”
刘弘基整个人腾空飞出,重重摔在地上。骨头断裂的脆响,一下、两下,清清楚楚。
“为父无能……报不了仇……”
他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睁着,气断了,悲怆却还凝在脸上。
早知如此,当初真不该一时血热,带着全族投奔李唐。
“杀!拿下孟县!”
杨林连眼皮都没抬,勒转战马,直扑城门洞开的孟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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