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军挥刀敲盾,呼啸震天……熬了这几日,终究没白挨。
李世民驻马回望遂城,咬牙调转马头,率残部退往三十里外扎营,只待重整旗鼓,卷土重来。
……
中军大帐内,杨广端坐主位,裴蕴垂手立于阶下。
“陛下,宇文成都与裴仁基已克东海郡大部。”
“打到哪儿了?”杨广语气平淡,手指轻叩案沿。
东海郡本无强兵,六万精锐压境,若还拿不下,那二人便不配挂印。
“回禀陛下,除郯城尚存零星抵抗,其余郡县尽在我手。宇文将军已屯兵郯城,蓄势待发。”
杨广微微点头。
“传令:即刻南下,直逼下邳。”
“扬州方向如何?”
“一万兵马已整备停当,由宇文成都亲领,随时待命。”
“琅琊郡亦有一万步卒,正自东面迫近下邳。”
杨广眸光骤亮。
“好!下邳,已是囊中之物。”
“依原策行事……扬州军率先强攻,吸住守军主力;琅琊步卒自东夹击;最后,宇文成都与裴仁基从北面全力压进,务必一鼓而下!”
“另遣裴元庆与罗艺轮番进逼彭城,只施压、不硬拼,耗其锐气,减我伤亡。”
裴蕴抱拳肃立:“喏,陛下!”
杨广指尖一顿,目光冷峻如铁。
“曹封,你且等着……朕先取彭城,再聚诸军,亲手送你归西。”
他心中笃定:汉军虽起势迅猛,眼下不过占了中原一角;天下十之七八,仍在大隋掌中。
声势再响,也是虚火;根基未动,终将成灰。
一日之后,下邳城。
“李将军,出大事了!扬州江都郡方向突现隋军,已抵城下。”
李密闻报,神色骤然绷紧。
“谁的兵马?”
“宇文成都麾下,人数不详。”
李密眉心微蹙。
“调八千人速赴南门,死守城楼……一个隋兵也不许上来!”
“得令!”
“报……!”
前脚探子刚退,后脚又一人奔至阶前。
“李将军,东面发现大批隋军,正朝城逼近!”
“什么?东边也有?多少人?谁领的兵?”
探子摇头:“尚未摸清。”
“再探!”
两路敌军,分自南北夹来,李密心头一沉。
隋人这般布阵,图的是什么?
他当即铺纸提笔,疾书一封求援急信,命人快马直送彭城。
“报……!”
墨迹未干,第三名探子已冲进辕门。
“李将军,东海郡郯城方向,又有隋军压境,前锋已过下邳!”
“又是隋军?可辨出旗号、主将?”
李密追问。
“旗号未明,但确已迫近下邳。”
他深吸一口气,喉结微动。
三面皆敌,兵力全无准信……这仗,打得人心里没底。
“继续探,务必弄清各路敌军人数、番号!”
“北门、东门,各增一万守军;余下一万,原地待命,随时听调。”
他语速极快,斩钉截铁。
三面受敌,三面必防。
可哪一路才是真刀真枪?
此时,下邳城外,南、北、东三方皆见隋军列阵。
楚军早备弩炮,隋军未及近城,便被攒射倒一片。
但南面那支从扬州来的,攻势最狠……云梯、撞车、攻城楼全数推出,箭矢如蝗,擂鼓震天。
南门城头,一名校尉抹了把脸上的血汗,扯着嗓子吼:“快报李将军!南门顶不住了,敌军怕是主力,再不增兵,城楼要失!”
消息一到,李密即刻点兵五千,火速驰援。
好在弩炮尚在,隋军虽猛,却难越雷池半步。
刚攀上垛口的兵,转眼就被长戟捅穿胸膛,尸首翻滚坠下,连带云梯上十几人一并砸落。
“杀!往上冲!”
人群中央,宇文成都甲胄染尘,声如裂帛。
他只管打,只管逼……逼楚军把兵全调到南边来。
“宇文将军,楚军又添数千援兵,城头新架两座弩炮!”
“好!他们上钩了。”他嘴角一扬,“接着打,死也要钉在这儿!”
“喏!”
命令一下,隋卒便如潮水般扑城,不避箭矢,不惧滚木,前仆后继,硬是拿命填。
楚军从未见过这般打法,阵脚微乱,幸而人多势众,弩炮犹在,南门暂稳。
可城下尸堆渐高,血浸黄土,隋军却越打越疯,攻势反倒更烈。
就在此时,北门突然杀声震地。
原来,裴仁基率六万主力,一直隐在北面不动声色。
北门守军仅万把人,弩炮不过两架。
鼓号一响,攻城楼碾着地皮往前推,撞车轰隆撞门,数十架云梯同时搭上女墙。
“搭梯!上城!两架弩炮,够不上咱们,莫慌!”裴仁基策马嘶喊。
霎时间,隋军如蚁附膻,梯上人隐秘密麻麻。
城上热油倾泻而下,惨嚎顿起;巨石滚落,骨肉成泥。
可终究有人跃上城头,刀光乍起,楚军与之短兵相接,血溅丈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