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明早发兵,围山剿李(1 / 1)

隋军又一轮箭雨泼洒而下,可楚军早贴着墙根蹲伏,箭矢撞在砖石上噼啪乱跳,竟无一人中招。

“趁这空当,登城!”

宇文成都吼声如雷,话音未落,数千隋卒已扛梯扑向北门。

楚军立刻反扑……巨石滚木呼啸砸下,梯上人影接连翻坠,惨叫未尽便戛然而止。

可城头守势已显溃相:隋兵越攀越高,落脚处渐多;楚军倒下的越来越多,血顺着女墙缝往下淌,黏腻发黑。

“李大人,再这么熬下去,怕是连一日都撑不过。”

李密听见这话,眉心拧紧。

滚石檑木耗得飞快,弓弩也快见底;隋军一波比一波狠,压得人喘不上气。若无援兵,下邳迟早陷落。

可杨玄感亲口令他死守……这话咬在牙根里,他不能松。

“顶住!彭城援兵已在路上!”

彭城与下邳互为臂膀,一有风吹草动,另一处必疾驰来援。

李密只能把命押在这条道上,盼着彭城快些调兵,哪怕只来五千,也能稳住阵脚。

此时,彭城。

“楚公!下邳急报!”

一名士卒跌撞闯进楚公府,甲胄歪斜,声音发颤。

“念!”

杨玄感一把抓过竹简,手指绷紧。

“楚公,隋军三路围城,北面六万主力猛攻,我军伤亡惨重,恐难久持,请速发援兵!”

“什么?下邳告急了?”

杨玄感脸色骤变。

“赵将军,即刻点兵一万,驰援下邳!”

赵怀义跨步上前,却摇头:“楚公,此令难行。”

“为何?”

“彭城外,隋军日夜轮番袭扰,五万兵马堵在城门外,我军出不得城门半步。”

杨玄感身子晃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没说出一个字。

“难道真要看着下邳丢掉?”

赵怀义猛地一拳砸在廊柱上,木屑簌簌落下。

“裴元庆正率部围打彭城,我们抽不出一兵一卒。”

两人默然对视,目光沉沉,像被钉在原地。

下邳城头。

“砍断他们的腿!”

上百隋卒齐涌上垛口,刀盾相抵,结成龟甲小阵,步步碾压。

盾在外,枪在内,楚军刚迎上去,就被戳翻刺倒,阵列顷刻散乱。

恰在此时,元务本带着南门援兵杀到。

他刀光一闪,直劈最前一盾手脚踝……

“咔嚓”一声,那人双腿齐断,仰面栽倒。

龟甲阵豁开一道口子。

楚军立刻照办,纷纷俯身挥镰,专削脚踝脚筋。

几息之间,那铁桶似的阵势裂开、塌陷,长矛乱捅,盾牌散落,残肢横陈。

“元将军,好手段!”

李密高声喝彩,额上冷汗未干。

元务本没应声,转身就吼:“左队补缺口!弓手压东侧!”

“李大人,弩炮箭矢全用光了!”

一名校尉奔来禀报,声音发哑。

李密心头一沉……没了弩炮,城下敌军再无顾忌。

果然,城外宇文成都扬鞭一指:“敌军弩绝!推冲车!”

攻城车隆隆碾近,数十壮汉合力撞杆,一下、两下、三下……

“咚!咚!咚!”

铁皮包门被撞得呻吟,门轴吱呀作响,震得城砖簌簌掉灰。

“弓手压制车阵!另拨五百人顶门!”

李密嘶声下令,嗓子已劈了叉。

没了弩炮,守城只剩硬扛。

隋军潮水般涌来,退下去一批,又扑上来一批。

楚军越打越薄,此刻能提刀上城的,不足两万。

夜色浓重时,城内外尸堆如丘,腥气钻进鼻腔,呕得人喉头发苦。

“李大人,彭城来信!”

“快呈上来!”

李密立于城楼,拆信的手微微发抖。

看完,他喉头一哽,险些栽下女墙。

彭城被死死咬住,一兵一卒也抽不出来。

下邳,成了孤岛。

“李大人,援兵……到底在哪?”

元务本浑身浴血,肩甲裂开,说话时胸膛剧烈起伏。

李密闭了闭眼,再睁时,眼神已定:“留一千人守四门,其余随我,从东门撤。”

“撤?下邳不要了?”元务本脱口而出。

李密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彭城无力相援,楚公令我等保全实力,择机再战。”

元务本攥紧刀柄,指节泛白,终是咬牙:“末将遵命。”

他转身调兵,分三路掩护撤离……每处留千人断后,明摆着是拿命换时间。

东门洞开,李密与元务本率一万五千残卒,踉跄而出,衣甲破烂,刀刃卷刃,连火把都点不齐。

“李大人,往哪去?”

李密望向东南山影,抬手一指:“磐石山。”

他再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城楼轮廓,没说话,只把缰绳攥得更紧。

“宇文将军,守军已清,下邳归我军所有!”

副将抱拳禀报,宇文成都嘴角微扬。

“李密尸首可寻得?”

“未见。只听说,几个时辰前,一股楚军向东突围而去。”

宇文成都冷笑:“往东?山道窄,林子密,走不了十里就得被截死。”

他转向身旁将领,声如寒铁:“裴将军,李密带残兵跑了……你说,咱们该追,还是该围?”

裴仁基鼻腔里哼出一声,目光扫过宇文成都那副志得意满的神情,只觉刺眼。

“先清点伤亡,士卒原地休整一夜。明日拔营,直取彭城,与陛下会合,合兵围城。”

他心里记着原定部署,半点没松懈。

话音未落,苏威已踱步上前。

“两位将军,听说李密退到了磐石山。”

“确有此事。苏大人可有高见?”

“我军赴彭城,唯此一路可行。若放李密在侧,难保不出岔子。”

“您的意思是……先动手收拾他?”裴仁基问。

苏威颔首:“他手下还剩一万多号人,虽败未溃。等咱们全力攻彭城时,他在背后一动,便是腹背受敌。”

裴仁基略一沉吟,点头应下:“那就这么办。”

“明早发兵,围山剿李。”

几人就此定议,再无异议。

磐石山上,此时天光微明。

山离彭城不过几十里,登高远眺,城楼轮廓隐约可见。可眼下彭城外扎着隋军大营,李密他们,有家难回。

身后楚军,鏖战一日夜,伤者倚树而坐,断臂缺腿的靠在岩缝里,人人脸色灰败,连喘气都带着疲乏。

一双双眼睛齐齐望向彭城方向,不说话,却比说什么都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