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笑了笑:“没错。我军战力,远超于彼。地势再险,也成不了屏障。”
“明日我就上奏王上,请拨三万常规军,先封住上党郡。”
高士廉眼睛一亮:“妙!上党一断,交城就成了孤岛。”
房玄龄接口:“届时精锐直扑交城,李唐连喘气的工夫都没有。”
几句闲谈,灭唐之势,已露轮廓。
众人再举杯,酒液映着灯影,笑意里透出笃定。
“说到底,李家本有机会。”
“李渊短视,偏又刚愎,这一脉,毁在他手里,怪不得旁人。”高士廉冷笑。
李靖抬手止住:“莫提李唐,今夜只喝酒。”
“好!不醉不散!”
杯来盏往,笑语喧哗,直到横七竖八,才作罢。
天光微明时,消息已传遍长安……汉军将出并州,讨李唐。
市井巷陌,茶肆酒楼,兵营辕门,处处都在议论。
“王上下令了,直取太原,李家这回真要完了。”
“早该如此!当年那桩事,哪是能忍的?”
“李家自己作死,惹谁不好,偏惹王上?”
“李娘子也是糊涂,王上这般人物,她竟临场脱逃……”
话音未落,校场那边已炸开了锅。
秦琼正带兵操演,程咬金在一旁盯梢,忽见两个士卒撒腿奔来,满脸涨红。
“快听!王上下令出征,并州!咱们汉武卒,全军出动!”
“当真?”
“千真万确!就在这几日!”
“等了这么久,总算轮到咱们上阵了!”
新兵攥紧枪杆,老兵摩挲刀柄,整个营地嗡嗡作响,热血直冲脑门。
程咬金皱眉走过去,嗓门沉:“吵什么?操练没完,就敢扎堆嚼舌?”
士卒们一缩脖,知道这位“铁牛”校尉向来不留情面……打人专打脸,疼得钻心,却不妨碍第二天继续跑圈。
“程校尉,真不是偷懒!是大事!王上点兵,咱们马上就要开拔!”
“对!憋太久了,这回非得杀个痛快!”
程咬金一愣,随即咧开嘴,哈哈大笑:“好!俺老程骨头都快锈住了!”
扭头就吼:“叔宝!快过来!天大的喜讯!”
秦琼抬眼,面无表情,慢悠悠踱了过来。
十九
“程兄,抓紧操练士卒,莫要懈怠。”
秦琼面色肃然,程咬金却咧嘴一笑,嗓门敞亮。
“叔宝,甭练了。”
秦琼一愣,眉头拧紧,直直盯住他。
“程兄,这话可不敢乱讲……那是杀头的罪过。”
程咬金大手一拍秦琼肩头,满不在乎地晃了晃身子。
“真不是偷懒,是真不用练了。”
“王上已决意出征,汉武卒全体开拔。”
秦琼指节一紧,掌心发烫。
“当真?”
“骗你作甚?俺老程几时说过虚话!”
“好!练了这许久,总算等到了用处!”
他心头滚着一股火……早想上阵立功,早想扬名建业。这一仗,就是他搏命换前程的时候。
程咬金点头,声音低了些:“熬了这么久,没白费。单兄若知道,怕是要笑醒。”
秦琼颔首:“他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训练营空地上,单雄信背手而立,目光扫过一列列方队。
“王牌军的训期,到此为止。即刻各归本营,愿你们个个顶用、人人争先。”
底下士卒静了一瞬,有人低头,有人攥拳。
这几个月,单校尉冷面铁腕,罚得狠、训得严,可没人不服……谁不知道,那鞭子抽下去,是替他们把命往硬里锻?要进王牌军,骨头得比刀锋还韧。他教的,不是招式,是活命的本事;他逼的,不是力气,是血性。
如今散营在即,倒没人嚷嚷,只觉胸口闷着一股沉甸甸的热气。
单雄信瞧见,反倒朗笑一声:“聚散寻常事,走吧,回营报到去!”
说罢转身便走……差事已毕。新补进来的这批兵,已能扛旗冲锋,汉军的脊梁又硬了几分。
他等着那一日:李唐覆灭,血债清偿。
士卒们望着他背影,神色各异。
忽听一阵急促脚步声,一名传令兵气喘未定,冲到近前。
“王上有令!即日出征,讨伐李唐!”
全场一静,随即炸开嗡嗡声……
“真要上了?”
“战场上,跟训场到底差多少?”
“这身本事,总算派上用场了!”
最前头的单雄信猛地转身,一步抢上前,两手扣住那士卒肩膀,声音发紧:“再说一遍!”
士卒一哆嗦,结巴着重述一遍,心里直打鼓:莫非报错了?
单雄信松开手,拳头攥得骨节泛白,喉头一动,没出声,只在心里碾着一句话:李唐,该还的,一文不落。
他跟李家的仇,是剜心之痛,是断亲之恨,是夜夜烧着的炭火。入汉军,不为高官厚禄,就为这一天。盼了太久,等得太苦。
“各归本营,待命!”他嗓音沙哑,却字字砸在地上。
九万人齐吼一声“喏”,拳头举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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