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拖不得,容我细谋周全之策。”
“喏!”
“新卒那边,你接着盯紧些。争分夺秒,多练一刻,便多一分指望。”
盛彦师抱拳:“是!末将这就回去督训。”
李世民颔首目送他离去。心里清楚:涿郡不好啃。薛世雄重兵扼守,后方遂城又悬在刀尖上……若涿郡未下而遂城先失,局面便重回绝地。唐军想在幽州站稳脚跟,怕是连门都摸不着。
他指尖叩着案角,忽然想起那个总爱搅局的姐姐。
要不是她……
“阿嚏!”
马背上的李秀宁猛地一颤,鼻尖发痒。
柴绍立刻策马靠拢:“长姐,受凉了?”
她抬手揉了揉鼻子,摆摆手:“无妨。八成谁正背后嚼舌根呢。”
顿了顿,问:“这地方是哪儿?”
“再往前,便是杏花村。”
李秀宁勒缰点头:“传令,加速进发,今夜宿于杏花村,明日寅时拔营。”
八千唐军精神一振,催马扬鞭,齐向村口奔去。
同一时刻,杏花村西口尘烟微起。
“罗将军,前方发现村落!”
罗成当即取出地图扫了一眼,抬手一指:“正是杏花村。天色将暗,速入村扎营。”
“得令!”
一万隋军掉转方向,蹄声如雷,朝杏花村压来。
村里百姓早得了风声,扶老携幼,卷着包袱往山坳里钻。有的连灶台上的锅都没来得及揭,便撒腿跑了。
不过半炷香工夫,村中已空荡无人,只余几缕炊烟飘散在暮色里。
日头刚沉,李秀宁率部进驻。茅屋歪斜,鸡笼敞着,灶灰尚温,却不见一人一犬。
“人呢?”
“怕是全躲山里去了。”
李秀宁没多言,只令全军就地休整,明日再行。
话音未落,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冲进村口,甲叶哗啦作响:“长姐!大事不妙……前方一里,突现敌军!”
“什么?!”
她瞳孔一缩。这股兵马,不在预判之中。
“旗号可辨?”
斥候喘着粗气:“‘隋’字大旗,黑底金边,错不了!”
“隋军?”
她眉心拧紧。此地怎会有隋军?
柴绍策马上前:“长姐,得快拿主意。”
她吸一口气,撤?不行。一退,敌骑衔尾追杀,士气崩于顷刻。
“擂鼓!列阵!迎战!”
几乎同时,罗成也接到急报:杏花村内,驻有唐军,约八千。
他怔了怔:“唐军?汾阳尚远,他们怎会横插到这里?”
罗松策马近前,冷笑一声:“成弟,怕是和咱们一个心思……都想抢杏花村为跳板,直扑汾阳。”
罗成眸光一凛,随即扬枪:“那便不必客气了。”
罗松颔首:“他们离城而出,正中下怀。这一仗,务求全歼。”
杀气无声漫开。
“全军听令……”
“杀!”
万人齐吼,铁甲撞地,踏得土石震颤。
村东口,李秀宁翻身上马,银枪斜指:“随我冲阵……活命立功,就在今日!”
“杀……!”
唐军皆是百战老兵,闻令即动,毫无迟滞。
两支队伍如两股洪流,轰然对撞。
刀砍盾裂,枪折马嘶。
李秀宁银枪翻飞,一挑一刺,接连挑落三人;罗成长枪如龙,横扫竖搠,唐军阵前顿开一道血口。
战阵中央,旌旗翻卷,人马相搏,谁也没退半步。
李秀宁一眼便认出罗成不是寻常将领,当即催马直取过去。
“来将通名!”
她枪尖一挺,声音清冷,不带半分起伏。
罗成刚挑落一名唐军,这才抬眼望来。见是个女子策马当先,眉峰微挑,略显意外。
“李唐营里没人了?派个女人上阵?”他冷笑,“报上名来,也让你死个明白……我乃罗成。”
李秀宁瞳孔一缩,手背青筋微凸:“罗成?无名之辈罢了。今日,你命归我手。”
罗成怔了一瞬,忽而朗笑出声:“哦……你就是李秀宁?那个把家底败光、把军令当儿戏的‘败家女’?”
“哈哈哈!”
笑声未落,隋军阵中已有人跟着哄笑起来。
李秀宁耳中嗡地一响,脸绷得更紧,牙关咬得下颌发硬:“找死!”
话音未落,她已纵马扑出。
罗成嗤笑一声:“我看是你急着送命。”
两骑对冲,枪尖相撞……
铛!
金铁交鸣,震得人耳膜发颤。
只这一磕,罗成神色微沉:这女人枪势沉稳、腕力惊人,竟不输边军老卒。
李秀宁却不管不顾,拧身再刺,枪如毒蛇吐信,招招直取要害。
叮、叮、当、当……
数十合眨眼即过,枪影翻飞,难分高下。
战局另一边,隋军已压得唐军节节后退。
他们多是北地边卒,膀阔腰圆,又有轻骑绕侧掠阵,进退如风。
唐军被逼得缩作一团,盾牌叠盾牌,刀盾手护住弓手,勉强撑住阵脚。
马三宝抹了把汗,扭头看向柴绍:“公子,我军人少,又没骑兵,再硬顶下去,怕是要全撂在这儿……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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