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这一家子,当真无可救药(1 / 1)

新练的虎豹骑初经血战,起初尚有迟疑,杀到后来,眼睛全红了,只知往前冲、往前砍。

城头守军被扫荡一空,唐旗劈断,汉帜升起。

城内唐军溃不成军,抱头乱窜。

张亮与向善志率余部死撑,李存孝一眼便锁住张亮,纵马直取。

“逆将授首!”

暴喝未歇,毕燕挝已挟风而至。

张亮横刀急架,却被那千钧之力压得刀锋下坠,挝头狠狠砸上左肩……

“噗!”

皮肉绽裂,臂骨尽碎,只剩几缕筋膜吊着断肢。

他惨嚎一声,冷汗浸透重甲,抬头只见李存孝双目如电,再无半分活路。

第二挝劈头落下。

“砰!”

头颅迸裂,红白溅射。

张亮尸身栽倒,唐军阵脚彻底崩散,四散奔逃,连号令都无人应。

向善志仰天怒啸,声裂肝胆:“李唐误我!唐俭害我!不得好死……!”

骂罢挥刀扑去,迎面撞上数十杆长戟,瞬间被攒刺穿透,倒地气绝。

至此,交城再无主将。

“骑兵追击!凡持械抵抗者,格杀勿论!”

李存孝声如金铁,毫无迟滞。

寻常降卒或可留命,唐军不行……跟错了主,站错了边,更惹了不该惹的人。

一万虎豹骑轰然驰出。唐军尽是步卒,无马无甲,在重骑面前如纸糊草扎。

马蹄过处,尸骸翻飞;长槊所指,血雾腾空。

乞活军紧随其后,脚步不停,刀刃不歇,尸横街巷,血浸砖缝。

单雄信策马当先,金钉枣阳槊翻飞如电,每挥一下,必有一颗人头滚落。

“跑?往哪儿跑!”

追杀自晨至午,哀嚎未绝,尸堆成山。

直至虎豹骑浑身浴血,缓缓回城。

副将抱拳禀报:“李将军,唐军尽数伏诛,无一漏网。”

李存孝颔首:“速报王上……交城已定,请移驾入城。”

“拨一万人马,沿途护驾。”

亲兵领命而去。

李靖踱步近前,语气沉稳:“此役三得:胜敌、砺兵、夺城。”

“请将军下令,收拾战场,尸骸集中掩埋。”

李存孝点头,号令传下,将士们立即动手。

天光渐明。

曹封清晨即得捷报:昨夜交城鏖战,唐军覆灭,城池易主。

他神色不动……兵力悬殊,战力悬殊,本就是一边倒的事。

随即,一万虎豹骑拱卫左右,曹封启程赴交城。

一夜整饬,城垣已肃,汉军旌旗遍插垛口。

正午时分,曹封入城,暂驻将军府。

唐俭携族中数位长老候于阶下,李存孝、李靖等将分列两旁。

唐俭俯身叩首,嗓音微颤:“王上,唐氏一门,自此唯王上马首是瞻,肝脑涂地,不敢二心。”

身后长老齐齐跪伏。

曹封抬手虚扶:“唐卿请起。此番破城,卿功居首。待平定太原,论功行赏,自有公断。”

唐俭喜形于色,再拜:“谢王上恩典!”

诸老亦暗松一口气……果如唐凌所言,汉王谦和持重,确是仁主。唐家投得其所,前程可期。

曹封目光扫过众人:“诸卿昨夜辛苦,各自归营休整。养足精神,兵发太原。”

文武百官听完,个个面色涨红,拳头攥紧,只等最后一锤定音。

散朝后,众人各自退下,回营歇息。

曹封独坐府中,神色沉静如水。

“新账旧账,一并清算。”

“李娘子,再相见时,你还能不能昂着头,拿眼角扫我一眼?”

这话没出口,只在心里转了三圈,倒比说出来的更烫。

太原那边,消息早如野火般烧了过来。

唐军府里,李渊端坐正堂主位,底下跪着个抖得筛糠似的士卒,脸色青白,额角还沾着干涸的血痂。

“唐公!交城……丢了!”

李渊身子猛地一晃,像被雷劈中脊梁,半晌没动弹,眼珠子直愣愣盯着地面。

他怕这天,怕了整整三个月。

“怎么丢的?”他声音发紧,喉结上下滚动。

“昨夜汉军突袭,城门……是唐家人开的。”士卒嗓子哑了,话刚出口,眼泪就滚了下来,“张将军、向将军拼到断刀,最后……尸首都没抢回来。”

李渊手指抠进扶手木纹里,指节泛白。

“唐俭……”他咬住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又顿住,像是怕名字太脏,污了这方厅堂。

裴寂匆匆赶来,见李渊瘫在椅子上,鬓角新添几缕霜色,心口一沉:“唐公?”

李渊抬眼,嗓音沙哑:“交城没了。三万人,活下来两个。”

裴寂倒吸一口冷气,袖口下的手悄悄攥紧。

“城外新兵三万,城内精锐五千……这就是太原全部家当。”裴寂报完数,自己先垂下了眼。

李渊没说话,只慢慢把腰挺直了些:“调新兵进城。派细作,摸清汉军底细……不管多少人,半个时辰内,必须报到我案前。”

“榆次、雁门、楼烦、汾阳……全都传令,死守关隘,一兵一卒,不得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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