矩阵之城的会议，像一场虚伪的闹剧，在各方势力心照不宣的算计中草草收场。

李威没有在星城多做片刻停留。

他甚至懒得去理会那些在会议结束后，试图上前套近乎的各路牛鬼蛇神。

拂晓的舰队，在得到返航指令的第一时间，便调转舰头，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流光，向着钢铁坟场的方向全速驶去。

旗舰“拂晓号”的舰桥上，气氛压抑得如同风暴来临前的海面。

李威一脚踹开舰长室的大门，冰冷的视线扫过早已等候在此的拂晓核心指挥层。

秦苍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指尖在战术平板上飞速滑动，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雷诺则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凶兽，浑身散发着暴躁的战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安雅、林书、杰克、钱多多等人分列两侧，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开会。”

李威言简意赅，一屁股坐上主位，将那枚代表着天工智械邀请的黑色羽毛，随手扔在桌上。

“情况，你们应该都通过杰克的情报同步了解了。”李威的目光落在秦苍身上，“我只说重点。神罚谷，没有规则。”

“或者说，唯一的规则，就是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规则。”

他将会议上苍玄那番冠冕堂皇的说辞，用最粗俗、最直白的方式复述了一遍。

\- 关于神罚谷内异兽的恐怖，关于天工智械那置身事外的傲慢姿态，以及那所谓的“唤醒智慧女神，共享核心技术”的剧毒诱饵。

“S级异兽？五头以上？”雷诺听到这里，不耐烦地打断了李威的叙述，他一拳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领袖！这有什么好讨论的！把我们拂晓所有的修罗机甲全派过去！再把三艘超级主舰开到神罚谷的入口！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管他什么S级异兽，还是什么狗屁黄金家族、神启议会，谁敢挡路，就全部碾碎！”

雷诺的发言，代表了拂晓军方大多数将领的想法。

在经历了钢铁坟场的统一战争后，拂晓的军事力量空前膨胀，士兵们的士气也达到了顶峰。在他们看来，没有什么是一轮饱和式的炮火覆盖解决不了的。

几个坐在雷诺下首的年轻军官，闻言也纷纷点头，脸上露出嗜血的兴奋。

然而，秦苍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地，将自己的战术平板推到了会议桌的中央。

一道全息投影瞬间亮起，将神罚谷的简易地形图，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雷诺将军，”秦苍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股寒流，瞬间浇灭了会议室里所有的狂热，“在你下令碾碎一切之前，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准备，先碾碎谁？”

雷诺被问得一愣：“什么意思？”

秦苍的指尖在全息地图上轻轻一点，地图迅速放大，露出了那九个被标记出来的入口。

“神罚谷，九个入口，十五股势力。天工智械不入场，只在外面当裁判。”

秦苍抬起头，那双深邃得如同古井的眸子，第一次射出锐利如刀的光芒。

“我问你，在这种情况下，对我们拂晓威胁最大的，是山谷里那些只懂得凭本能捕食的异兽，还是那些……会笑、会思考、会结盟、更会从背后捅刀子的人？”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雷诺和所有主战派将领的头上。

他们脸上的兴奋与狂热，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愕然与悚然。

秦苍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继续冷冷地说道：“在没有法律和秩序的黑暗森林里，猎人与猎人之间的威胁，永远大于猎物。因为猎物只会逃跑和反抗，而另一个猎人，却会为了独吞你的猎物，在你与猎物两败俱伤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给你补上最后一枪。”

“天工智械这次所谓的‘试炼’，根本不是一场寻宝游戏。它是在一个封闭的角斗场里，扔进了一块足以让所有野兽都发疯的肥肉，然后关上门，欣赏我们这群蠢货自相残杀。”

秦苍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这场“盛宴”背后血淋淋的真相。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刚才还叫嚣着要碾碎一切的年轻军官们，此刻一个个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把这场即将到来的血战，想得太简单了。

李威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弧度。

他敲了敲桌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军师说的没错。”李威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而且，已经有人把刀子磨好了。”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风暴城，风啸天。”

“在矩阵之城的会议室里，那老狗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我敢断定，只要进了神罚谷，第一个想从背后偷袭我们的，绝对是他。”

秦苍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风啸天此人，睚眦必报，又极擅隐忍。在神罚谷那种混乱的环境下，他的威胁，甚至比黄金家族和神启议会更大。因为后两者自诩名门，还讲点脸面，而风啸天，是个彻头彻尾的亡命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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