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征途，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又蒙上了一层更加深邃的阴影。

战争结束了。

但战斗，似乎才刚刚开始。

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死寂。

没有了使徒约翰那毁天灭地的威压。

没有了震耳欲聋的炮火轰鸣。

更没有了那三个在他脑海中，或傲娇、或偏执、或霸道的争吵声。

只剩下风吹过废墟时，发出的呜咽。

这种安静，让李威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空洞。

他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试图驱散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疲惫与失落。

他需要做点什么。

他需要听到一些……属于“活着”的声音。

“雅典娜。”

他轻声开口。

“在。”

雅典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稳定，像是这片混乱废墟中唯一不变的锚点。

“帮我接通杰克的通讯。”

“我想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明白。”

雅典娜回应道。

“正在尝试连接矩阵之城外围避难所的紧急通讯频道。”

“警告：区域通讯设施损毁率超过95%，信号极不稳定。”

李威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电流杂音。

“滋……滋啦……”

“正在……重构信道……”

“……连接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阵杂音仿佛永无止境。

李威的心，也跟着那断断续续的电流声，一点点往下沉。

就在他以为连接会彻底失败的时候。

“咔。”

一声轻响。

所有的杂音，在这一刻，诡异地消失了。

通讯频道里，陷入了一片绝对的安静。

紧接着。

一个带着几分沙哑，却又熟悉无比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喂？”

是杰克。

李威紧绷的神经，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稍微松了一丝。

“是我。”

他低声回应。

通讯那头的杰克，明显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

“老大？！”

“我靠！真的是你？！”

“你还活着？！”

杰克的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李威能想象出他此刻手舞足蹈的样子。

“我活着。”

“你呢？你知道安迪怎么样么？”

李威问道。

“活着！都活着！”

杰克的声音很大，像是在用尽全力呐喊，宣泄着积压已久的恐惧。

“妈的，差点就去见阎王了。”

他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调侃着，但李威能听出，他声音里那掩饰不住的后怕。

“怎么回事？”李威问。

“别提了。”

杰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那个像天使一样的怪物发动那第一下攻击的时候……”

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某个恐怖的画面。

“就是那道把整个矩阵之城捅穿的‘光矛’。”

“那时候，安迪正开着【龙骑士】，带着我全速往你们那边赶。”

“我们想着，怎么也得过去帮上点忙。”

李威的心提了起来。

他知道那道光矛的威力。

那是连矩阵之城的最终防御都能一击贯穿的神罚。

“结果……”

杰克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

“我们根本没靠近主战场。”

“光是那道能量波的余威扫过来，【龙骑士】的系统就跟被病毒黑了一样，瞬间全面崩溃。”

“所有的屏幕，‘唰’的一下，全黑了。”

“我只记得，安迪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就晕了过去。”

“然后，一股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冲击波，在驾驶舱里炸开。”

“再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李威沉默地听着。

他能想象到那千钧一发的时刻。

在那种级别的能量冲击下，凡人的躯体，和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我们两个，就在那片废墟里，昏了整整一天。”

“直到刚才，我才被雅典娜的通讯信号给唤醒。”

“醒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在阴曹地府呢。”

“一睁眼，外面全是烧红的琉璃地，跟地狱似的。”

杰克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亲历者才有的、对末日景象的恐惧。

“安迪呢？”李威最关心的是人员的状况。

“还在昏迷。”

杰克答道。

“不过我检查过了，生命体征很稳定，就是精神力透支得太厉害，估计得睡上一阵子。”

听到所有人都平安的消息，李威那根紧绷到几乎要断裂的神经，终于真正意义上地，松弛了一丝。

太好了。

他们还活着。

在这场几乎毁灭了一切的灾难中，他并非一无所有。

……

通讯频道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劫后余生的庆幸过后，一种沉重的气氛，开始在两人之间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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