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三年二月,和风拂过京城街巷,街边杨柳抽芽,市面车马往来络绎不绝,茶肆酒铺里,全是对朝廷大捷、国泰民安的热议,一派安稳升平的气象。
新军大营帅帐内,窗棂透进暖阳,落在摊开的朝廷邸报上,墨字清晰醒目——左良玉玛瑙山大捷、流贼溃败、洪承畴辽东稳守、中枢励精图治,每一条都在昭示着大明中兴在即,江山固若金汤。
王小宝端坐于梨花木案前,指尖轻轻捏着邸报边角,指腹缓缓摩挲着纸上“中兴可期”四字,眉眼平和,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与周遭众人无异的安稳笑意,全然是一副顺应时势、安心度日的宗室王爷模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指尖下的邸报越安稳,心底的算计越急切。他是穿越而来,历史知识早还给了老师,只剩模糊碎片:崇祯在位不过十几年,洪承畴一降,大明便会崩塌,而自己,最多还有一个月,就要被调往辽东战场。
时间紧迫,这笔大钱,不捞白不捞,总好过将来尽数落入李自成手中,与其便宜表哥,不如便宜自己。心里默默的祈祷,李自成啊,你可不要埋怨我坑了你。
帐下左侧,左懋第垂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一身青色常服打理得一丝不苟,目光恭敬地落在王小宝身上,眼神澄澈,满是忠耿。他方才也看过邸报,脸上是藏不住的振奋,连唇角都微微上扬,显然对大明当下的局势深信不疑,满心都是为国办事的笃定。
王小宝缓缓放下邸报,手掌平放在案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沉稳,语气平淡如常,听不出半分异样:“左懋第,你且看,如今朝野捷报频传,流贼旦夕可平,辽东防线稳固,皇上励精图治,这大明江山,稳得很。”
他说话时,眉眼舒展,语气从容,眼神里透着与众人一致的安稳,半点不见急切与算计,仿佛真的在感慨盛世将至。
左懋第当即躬身拱手,腰身弯得端正,声音洪亮,带着满心的赤诚:“王爷所言极是!皇上圣明,将帅用命,百姓安居,我大明定能再创盛世,属下愿尽毕生之力,辅佐王爷、效忠朝廷!”
他抬眼时,目光坚定,脸上满是对朝廷的信心,对王小宝的忠心,全然不知眼前这位王爷,心中藏着截然不同的盘算。
王小宝微微颔首,指尖停下敲击,抬手轻轻抚过案上的纹路,语气依旧平缓,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事:“既如此,本王想在西安封地大兴基业,广建仓廪、囤积粮物、置办产业,谋个长久安稳。此事,便交由你去办。”
“属下遵命!但凭王爷吩咐!”左懋第立刻应声,身子站得更直,眼神专注,只等着听具体指令,一副随时准备赴汤蹈火的模样。
王小宝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他,语速不急不缓,字字清晰,说话时,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不动声色:“你以本王的亲藩身份、西安封地所有产业为凭据,再借着京中神医的名望,去向北京城所有钱庄、当铺、粮商、布商、药材商公开借银。月息三分,五年期满,一次性还本付息,切记,能借多少,便借多少。”
这话一出,左懋第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微怔,随即立刻释然,脸上反而露出笃定的神色。他躬身应道:“王爷放心,此事属下定办得万无一失!如今我大明局势大好,王爷身份尊贵,又有西安产业兜底,莫说三分高利,便是利息再高,各家商户也绝不会有半分犹豫!”
他说话时,眉头舒展,语气自信,抬手轻轻拍了拍胸口,全然是胸有成竹的模样。在他看来,王爷不过是趁盛世置办家业,这般稳妥的借贷,商家只会抢着巴结,根本无需担忧。
王小宝淡淡应了一声,端起案上的青瓷茶杯,杯沿抵着唇角,轻轻抿了一口清茶,眉眼低垂,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语气淡然:“去吧,行事稳妥些,莫要声张。”
“属下明白!”
左懋第拱手行礼,转身便大步走出帅帐,脚步轻快有力,神色从容,显然对此次借贷十拿九稳。
左懋第刚将消息放出,不到一日,整个京城的银钱商界彻底沸腾。
各大钱庄的掌柜,身着绫罗绸缎,坐着精致的马车,争先恐后赶往新军大营,一个个脸上堆着谄媚又急切的笑意,不等左懋第多言,便主动捧着借贷契约上前。
一家大钱庄的王掌柜,胖乎乎的脸上满是堆笑,双眼眯成一条缝,双手捧着契约,恭敬地递到左懋第面前,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极尽讨好:“左大人,我钱庄愿出五百万两,全听王爷吩咐!王爷是天潢贵胄,大明安稳如山,王爷哪里会跑,这债,我们放得一百个放心!”
说话间,他手指快速在契约上按下手印,指尖都带着急切,生怕晚一步,就没了借钱给王爷的机会,眼底满是对高利的贪婪,还有对王小宝“人傻钱多”的鄙夷,只是藏得极好,只敢在心底暗自窃喜。
当铺东家、各大粮商布商,更是络绎不绝,一个个挤在大营外,脸上全是巴结的神色,有人甚至主动提高借贷额度,就为了能搭上王小宝这条线。他们私下里聚在一起,个个摇头晃脑,满脸不屑地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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