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开杠(1 / 1)

王小宝扫了一眼帐内一群吓得大气不敢喘的将领,指尖“笃笃笃”地敲着案上那张旧舆图,每一下都敲得人心尖发颤。他脸上那股子阴恻恻的笑慢慢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稳又贱、自带痞气的主帅架势,往那儿一坐,明明年纪不大,却透着一股能把天下人都坑一遍的底气。

“都看清楚了,眼珠子别瞎转。”

他慢悠悠蹲下身,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指尖从喀喇沁草原那一块狠狠一点,顺着老哈河往上一划,动作干脆又嚣张。

“咱们去朝鲜,盛京不碰,锦州不沾,专捡满清屁股后面最松的软肉下嘴!”

他指尖一路向东,在敖汉部、奈曼旗那几片牧地上重重碾了碾,像是在碾什么仇人似的。

“从这儿走,全是给满清当狗的蒙古部落。咱们全员换上清军那身破甲,打正蓝旗旗号,对外就说——老子是多尔衮麾下征粮的。”

他说到这儿,忽然嗤笑一声,嘴角往上一挑,贱气四射:

“这帮蒙古杂碎,见了八旗兵比见了亲爹还乖,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拦,不敢问,不敢多看一眼!”

卢象升往前凑了半步,目光死死盯着舆图上的路线,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腰间剑柄,脑子里飞速算着路程、哨卡、风险。

他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服气,可脸上还得端着老将的稳重,沉声道:

“王爷选的这条路,确实是死局里唯一一条活路。蒙古牧地无重兵,只要马蹄裹布、昼伏夜出,咱们能悄无声息钻过满清西界,半点动静都不会漏。”

王小宝抬头斜他一眼,眼睛一眯,笑得又坏又得意,伸手在舆图上“啪”地拍了一下。

“还是卢将军懂行。”

他指尖继续往东滑,滑到义州城时,故意绕了个大弯,点在城外北山荒道上,力道重得几乎要戳破纸。

“义州有清兵,咱不惹他。绕着城走,离他二十里开外,让他连咱们影子都闻不着。过了这里,就是阜新、彰武,直接插到盛京鼻子底下!”

说到盛京,他猛地抬头,眼神里精光爆闪,那股子缺德劲儿藏都藏不住。

他在舆图上盛京旁边画了个大大的圈,又往外面推开三尺远,嗤笑道:

“盛京现在就剩一帮老弱病残,看门都费劲。咱们不进城,不靠近,就在三十里外的乡间小路上大摇大摆穿过去,旗号换成正白旗,就说给朝鲜押送军械的差队。”

他顿了顿,笑得一脸欠揍:

“那些驿站清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生怕惹到八旗贵胄头上。就算看咱们不对劲,也只敢装瞎,敢拦?借他脑袋!”

马进忠听得浑身热血往上涌,攥着拳头,指节都发白了,肥脸涨得通红,往前一凑,嗓门跟打雷似的:

“王爷!过了盛京咱往哪儿杀?末将给你打头阵!”

“急什么急,饿死鬼投胎啊?”

王小宝一脸嫌弃地抬手,一巴掌把他那张大脸推开,指尖顺势往南一点,狠狠戳在连山关、凤凰城几个字上。

“从盛京北边绕过去,直奔连山关,走清鲜贡道,一路杀到鸭绿江边,凤凰城堡!”

他猛地直起身,双手“砰”地按在案上,身子前倾,眼神亮得吓人,那股子狠劲跟要吃人一样。

“到了凤凰城,咱把假军令一亮,就说奉旨进朝鲜催贡。城里才一千多兵,敢不放行?他活腻歪了!”

说到这儿,他忽然咧嘴一笑,笑容又阴又贱,透着一股没底线的缺德:

“朝鲜那帮软蛋,看见清军旗号,腿都能吓软。咱们穿他们主子的衣服,拿他们主子的名头,进了他们的地盘——”

他故意拖长调子,一字一顿,贱气冲天:

“想怎么抢,就怎么抢,想怎么拿,就怎么拿。

他们敢哭,我就敢笑。

他们敢怒,我就敢抢得更狠。

反正,锅全是满清的,祸全是朝鲜的,好处全是老子的!”

这番话说出来,阴毒、嚣张、不要脸,却又缜密得滴水不漏。

全程绕重兵、全程借身份、全程甩锅,把算计刻进骨头里。

众将围着舆图,一个个听得头皮发麻,看向王小宝的眼神,从敬畏变成了恐惧,从恐惧变成了佩服,从佩服变成了——

这位王爷,是真缺德冒烟啊!

王小宝直起腰,背着手,在帐内踱了两步,忽然脚步一顿,眼神一扫全场,语气骤然变得不容置疑。

“卢象升!”

“末将在!”卢象升轰然抱拳,腰杆挺得笔直。

“你带五千精锐居中,掌控行军节奏,清军令牌、征粮文书,全都给我伪造得一模一样,连墨迹新旧都要对上,出一点纰漏,提头来见!”

“末将——遵命!”卢象升声音沉重,心里却明白,这位王爷看似胡闹,细处狠到变态。

“马进忠!”

“末将在!”马进忠吼得震天响。

“你带三千先锋,提前一个时辰滚出去,斥候给我撒出十里地!遇到蒙古牧民,扣住!遇到清军哨卡,亮旗号骂走!敢闹出一点动静,暴露行踪,我把你吊在营门上抽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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