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双钥不开(1 / 1)

封场的钟声还没彻底散干净,夜色已经压到了验收壁前。

黑金残纸嵌在裂碑缝里,边角还烧着细细的暗火,像一口咽不下去的旧血。就在众人以为今晚到此为止的时候,总壁忽然抬手,五指一扣,竟是当着满场见证人的面,强行催动了原位验收壁。

那面沉寂许久的高壁“嗡”地一声亮起,壁中旧纹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扯醒,一圈一圈往外扩开。

“封场未散,原位可验。”总壁站在高阶之上,声音冷硬,“陆页争议未绝,本壁依旧规验收,有何不可?”

这一句落下,场中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因为谁都听得出来,这不是验收,这是抢收。

闻人照史一步踏出,衣角被夜风掀得猎猎作响。他直接站进第四见证位,手中活碑往地上一钉,石音炸开,像一根钉子把整座场子死死钉住。

“可以验。”他抬头盯着总壁,眼神没有半分退让,“但你得先把续提依据公开。”

总壁目光一沉。

第四见证位一旦落定,就意味着他再想借程序模糊过去,已经不可能了。

“依据?”总壁冷笑,袖中一道新墨令飞出,在半空中一震,稳稳悬住,“复核人已补齐,手续亦已补全,原位追认,合乎旧制。”

新墨未干,墨气森森。

场中不少人刚要细看,一道身影已经迎了上去。

顾迟抬手,直接把那道墨令捞进掌中,指节一收,啪地一声,当场拆开。

这一拆,整个场面都像被他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总壁厉声道:“顾迟!谁准你——”

“你这么急做什么?”顾迟连眼皮都没抬,目光掠过令上印痕,嘴角压出一线极冷的笑,“补齐复核人?总壁,你这令写得倒像那么回事,可惜印还是死人笔。”

一句话,四下炸了。

“死人笔?”

“怎么可能?”

“总壁亲提的令,还会有假?”

顾迟把墨令翻过来,直接示众:“壳签换了,落笔的骨头没换。你以为换个封墨、换个外签,就能把旧印里的死气抹平?”

总壁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补证使本来一直缩在人群边缘,这时候被顾迟一眼点中:“你来验。”

那人手一抖,像是没想到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我、我只是补证,不主印……”

“验印。”闻人照史冷声开口,“你既吃这碗饭,就别装瞎。”

满场目光都压了过去。

补证使额头见汗,只得硬着头皮接过墨令。他手指刚碰到印痕,脸色就白了一层,再细看两息,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当头砸了一记,声音都哑了。

“这是……旧式第三字书手的锋路。”

这话一出,场中瞬间哗然。

第三字书手,早死了。

死了很多年。

一个死人,不可能替今夜这道新墨令落印。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这令,是拿旧骨头拼出来的假货。

总壁一步踏下高阶,气势骤然压下:“补证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补证使被那股壁威压得肩背发颤,却已经收不回去了:“属下……不敢乱认。这笔锋起落收尖,确是旧式第三字书手无疑。”

就在全场失神的那一瞬,陆删动了。

他一直站在裂碑边,像在等,等一个最乱的节点。此刻乱象一起,他手掌猛地一按,把那张还在烧的黑金残纸,死死压上了裂碑残痕。

“给我显。”

低哑的两个字,像是从喉骨里挤出来的。

裂碑吃火,碑缝里的旧痕被黑金一覆,像被逼着复苏一样,整面碑身都泛起一种诡异的青黑色。残纸边缘的火苗猛地窜高,纸上那些本该散尽的旧迹,竟又一点一点浮了上来。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那不是新字,那是旧批。

是曾经写在这页命案上的旧批。

半句,先浮出来。

——陆页非续认活人,而是退回待收之页。

四周安静了一个瞬间。

下一息,所有人的呼吸都乱了。

不是续认活人。

是退回待收。

这八个字,足以把今晚之前所有说辞全部打碎。

总壁的反应极快,几乎是在字迹显出的同一刻,立刻改口:“正因如此,才更该由原位收回归卷!旧页归位,本就是规内之事!”

他强行往回拽,可陆删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归卷?”陆删抬眼,裂碑青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眼底却冷得惊人,“那你们之前为什么一直说是续认,是归宗?”

这句反问像一把刀,直捅进程序最深的死角。

如果是归卷,就不是续认。

如果是续认,就不该走回收链。

总壁此前数次提令,全打着“续认”“归宗”的名义。如今被旧批当场掀翻,就等于他之前每一道令,都可能是伪名提令。

顾迟立刻接上,一步不让:“第一次提令,说是陆删名属旁系待补;第二次提令,说是旧案误断,可追认归宗;今晚第三次,直接补了个新墨令,硬转原位追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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