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如此,贫道只能祝小友好运了。”
“来日你我再相见之时,恐怕便是在战场上。届时,还请小友勿要留手才是。”
南极仙翁拱手请辞,倒也没有再准备在此地停留,当即卷起一阵云团而去,消失无踪。
等到其身影消失之后,李钦转身,向西岐而去。
待到其回到西岐之时,已经是第二日正午。
西岐城中依旧热闹,似乎昨夜岐山上的事情并没有影响这些民众。
这些人来来往往,依旧做着自己的本职事情。
回到院中,却见苏妲己已经将两个孩子带在身旁,收拾行囊,随时准备离开。
见到李钦归来,苏妲己上前,言道:“老爷,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收拾妥当,随时都可以准备离去。”
李钦颔首,将夫人和两个孩子揽入怀中,笑道:“既然如此,我们这便走吧。”
“西岐之事已经处理妥当,也该是时候带着两个小家伙儿去见见师尊他们了。”
不过,刚踏出两步,李钦悬在空中的脚却又收了回来,有些歉意地看向苏妲己,言道:
“夫人,恐怕得晚点才能走了。有位朋友来了,我得去见见。”
苏妲己点头,言道:“老爷只管去便是,这里有妾身在。”
闻言,李钦笑了笑,走出院门。
刚走到门口时,一身白衣胜雪的紧那罗便早已来到门外等候。
在他左右两只臂膀之上,各抓着一人。
一人是申公豹,另一人则是伯邑考。
此时的伯邑考身上魔气全无,已然恢复常态。
但李钦能够感知到,这位大公子的生命已经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灭。
只余下喉咙处的一口气,一旦咽下,就没了性命。
毕竟,成魔,在获得巨大力量的同时,也得付出相应的代价才行。
“小友,看来这一局似乎是小友胜了?”紧那罗白皙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言道。
李钦微笑回应,答道:“不论成败,何来输赢?只是此次将大法师牵涉其中,钦于心不忍。不知大法师有什么事,是李钦能帮忙的。”
紧那罗摇头,将左手的申公豹放下,言道:“道友无需如此,这是贫僧自己的劫,自然也应当由贫僧来度。”
“这位道兄体内的隐患,贫僧已经为之除去,便将其交还给小友。”
说着,紧那罗的目光落在右手的伯邑考身上,刚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总归是没有说出来,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此事因贫僧而起,自然也应由贫僧来了解。无论是多大的罪孽,都由贫僧一人来承担好了!”
李钦瞧着紧那罗这幅模样,神色动容。
张嘴,刚想说些什么。
可万般话语到嘴边,却又被其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李钦拱手,躬身一拜,言道:
“既然如此,那钦也不便多说什么。只是不知大法师此次离去,当何去何从?”
紧那罗陷入了沉默,脸上神色变化不断,许久才平复下来。
抬手间,一道乌光闪烁,将其与李钦罩入其中,隔绝天地。
“大法师这是?”
李钦双眼微眯,如炸毛的猫一般,猛地将体内的灵力鼓荡起来。
刚才,他感应得分明,那是魔气!
是属于魔祖罗睺的力量!
“莫要紧张,意识还是我的意识。”
“只是想要屏蔽天道,以我的力量尚且不够,只能借助他的力量了。”
紧那罗言道,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其神色很平静,就好像一早便已经猜到了一般。
李钦张嘴,刚准备说些什么时,紧那罗抬手,言道:
“不必多言,小友只需听着便好。”
“接下来,贫僧要交代的事情很重要,若是小友愿意接下,固然是极好。”
“若是不愿,贫僧只能另寻他法。”
李钦颔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紧那罗,想知道他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
“虽然你们都不愿告诉贫僧。但贫僧知道,在贫僧的身体里,有着另外一股意识存在。”
“那股意识源自灭世黑莲,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应该便是魔祖罗睺的意识。”
李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倒不是惊讶紧那罗知晓体内魔气的存在,而是他淡然平静的态度让李钦惊讶。
李钦双眼微眯,看着紧那罗,言道:
“你既然都知道,那也应该知晓此刻你的境况如何。若我是你,恐怕我会找个地方好生躲起来。”
“或者,将魔祖罗睺的意识交出去,毕竟这东西也不是谁都能带在身上的。”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之境!”
“这一点,大法师应该比我更清楚!”
李钦双眼微眯,目光如剑,直视对方。
隐约间,他能猜到。
这一位之所以留下他,恐怕也是因为这件事。
“小友所言,贫僧皆知。”
“小友年纪虽轻,初出茅庐,但贫僧观之,却也是位善于洞察人心之人。”
“既能洞察人心,自然也当知晓贫道的处境。”
紧那罗苦笑一声,当即将自己自南境回归西方教后的遭遇尽数告知李钦。
其中甚至包括他进入黑暗之渊,与深渊十大魔神主宰对战,之后被一朵黑莲莫名其妙地拿下,然后又莫名其妙地出了魔界。
其实,早在黑暗之渊时,紧那罗便认出了元神黑莲的来历。
也隐约间猜到了教中两位掌座的真实目的。
以极善承载极恶,西方教中确实没有比他更合适的器皿了。
可即便是如此,他依旧选择回到西方教,回到须弥山,去见两位掌教。
没有人知晓,在他登上须弥山的那一刻,其实便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但,魔祖罗睺的手段出乎他的意料,竟然连圣人都能瞒过。
所以,他方才能活着从须弥山上下来,更得到了来九州西境传教这么一个任务。
可这个任务,却并非是紧那罗想要的。
“没想到,这短短时间内,道兄竟然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李钦感慨道。
除了感叹,他也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
在满池淤泥中,恐怕只有紧那罗这一朵白莲,纯净无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