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席卷,雨前必然是一片宁静。
黑云压城,层层叠叠,砌在空中,压在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距离帝辛派费仲、尤浑二人前往西岐,转眼已过去数月。
又是一朝新年伊始,街上行人不绝,人来人往间,洋溢着喜庆之色。
国师府门口,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
李钦坐在院坝中,喝着清茶,在其身侧,白钺盘着身子假寐。
忽而,一阵阵清风荡过,将清茶的白烟吹得四处飘舞。
李钦若有所感,睁开双目,望向西方,喃喃道:“起风了……”
西岐城中,各家百姓门前都挂着红帘,彰显新春的喜庆。
街上人来人往,吆喝声不断。
热闹是百姓的,在西伯候府之中,有的只是死一般的寂静!
姬发金刀挎马地坐在上位,在他坐上西伯候之位的数月时间中,经历了许多事情。
脸上的稚嫩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威严之色。
在姬发下手,姜尚、散宜生、南宫适等一众大臣等候,皆是腰背挺直,眼中带着决绝之色。
“亚父,事情可曾办好?”姬发看向姜尚,问道。
昔日,姬昌故去之时,便将姬发托付于姜尚,拜姜尚为亚父(义父),护卫西岐,以成大业。
姜尚点头,单手挥了挥。
只见门外有两位士卒走来,各自手上抓着一个人。
这两人不是费仲、尤浑又是谁?
数月前,费仲、尤浑受王命前来西岐,打着辅佐新任西伯候的旗号,在西岐之地作威作福。
期间,西岐臣民,敢怒不敢言。
姬发不曾发话,他们自当不敢对这两位帝使下手。
连月的忍让,让西岐一众臣民心中愤懑。
今日,终于可以不用再忍了!
一个个眼瞳瞪大,怒目而视,瞪向费仲尤浑二人。
仅仅只是一个眼神,便将这二人吓得身子缩了缩。
“你……你们要干什么!我和尤大人可是大王派来出使西岐的使臣,你敢如此对待我们?就不怕大王震怒,降下天威,覆灭西岐吗?”
费仲吞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叫道。
“哼!帝辛无道,囚我老父,害我大哥!今日,我姬发便发告示,自立为王,征讨朝歌!”
姬发怒目圆睁,猛地从座位上站起,一双眸子直勾勾地瞪着费仲尤浑二人,喝道:“亚父,细数帝辛罪状,告知天下!”
“今日,孤要伐商!”
一语出,天穹之上,风云顿变。
大风呼啸,风起云涌。
岐山之上,万年齐鸣,振翅齐飞。
西岐帝运,交相缠绕,自天穹而来,化作神凤,猛地坠下,穿过房顶,落在姬发身上。
姬发巍然而立,其身后神凤虚影浮现,双翅张开,凤鸣岐山,响彻天穹。
一股接着一股气运之力落下,不仅仅落在姬发身上,更有不少落在姜尚、散宜生、南宫适等肱骨重臣身上。
气运笼罩之下,姜尚浑身上下金光阵阵。
自其识海之中,有两物飞出。
一为打神鞭,二为封神榜。
当这二者出现之时,与这天穹垂下的气运之力交相呼应,盘踞在姜尚头顶,垂下阵阵浓郁的灵气。
同一时刻,三十六重天境外,紫霄宫中,盘膝打坐的鸿钧道人睁开双目,手中拂尘挥动,混沌清明,宛若明镜,倒映出西岐侯府的景象。
“凤鸣岐山,武王现世,封神劫起……”
鸿钧老祖喃喃低语数声,抬头仰望天穹混沌,道:“无量杀劫将起,天道衰弱,贫道等待数万载的时机不远了……”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闭目打坐,似有所感,手指掐动,算清诸般因果,轻笑一声,弹指间,数十道金光四散而去,飞向四方。
……
西岐,侯府之中,一股接着一股的灵力用来,姜尚只觉得自己老朽的肉身顿现生机,甚至就连自己数十年不得寸进的修为也得以破镜。
待到灵力散去之后,姜尚赫然发现自己的修为一跃到了天仙大圆满之境,距离金仙,仅有一步之遥。
见之,姜尚心中甚是欣喜,抬手间,将空中悬浮的打神鞭和封神榜相继收入体内,而后看向姬发,躬身拜道:
“恭喜大王,贺喜大王!天降祥瑞,天佑西岐,天佑西周!”
“天佑西岐,天佑西周!”
“天佑西岐,天佑西周!”
姜尚一语落下,其身后一众大臣相继出声附和。
声音此起彼伏,回响不绝。
在这阵阵嘹亮的声音中,费仲、尤浑二人靠在一起,嘴唇哆嗦,互求安慰。
“反了……这群刁民反了……”
“西岐的狼崽子反了!”
“完了……我们完了……”
……
费仲、尤浑二人听见这群人的言语,顿知这些人是下定决心要反了。
这些人一旦造反,定要拿他们二人的人头祭天,以表决心,届时,他们二人哪有活命的可能?
“啊……呜呜……国师害我……国师害我啊!”
想到自己命不久矣,费仲心生悲戚,竟当众失态,哭啼起来。
相比之下,尤浑的脸色虽然难看,但却不至于这般失态。
因为……
这样的情况在他的意料之中。
或者说,他们来到西岐的作用,在这一刻才刚开始发挥。
“费大人,切莫伤心,切莫伤心。”
尤浑叫了两声,费仲闻声,哭声一顿,看向尤浑,却见这位老友神色淡然,胸有成竹。
难道事情还有转机?
也是,这老狐狸比猴还精,岂能想不到会有今日局面?
若是他早已料到今日之局,当日还那般果断地接受李钦命令,岂不说明事情当真有转机?
一时间,费仲收敛心神,悄悄抹去眼泪,目光向四方看去。
却见这些人都沉浸在征讨大商的狂热之中,却无一人理会他们。
待到这股子热劲儿逐渐退去,这些西岐大臣的目光放才落在他们二人身上。
“大王,这两个大商的走狗如何处置?”南宫适抱拳上前,眉宇间皆是杀意,冷哼一声:“依末将看,砍了他们的脑袋祭天,在将尸体龟裂,撒喂野狗,以解我西岐臣民之恨!”
姬发颔首,正欲开口:“孤同……”
“不行,姬发小儿,你不能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