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杀？”
姬发冷笑，给一旁的南宫适打了个眼色。
只听得“哐当”一声，南宫适鞘中剑刃出鞘，直向尤浑的脑袋砍来。
眼看着剑刃逼近，千钧一发之计，姜尚屈指一弹，一道灵力气劲落在南宫适的剑身之上。
听得叮当一声，剑刃一偏，斩在空处。
“大王，且听尤大人要说些什么再杀也不迟。”
姬发看了姜尚两眼，沉吟数秒，还是点了点头。
不论如何，亚父的面子，总归是要给的。
“尔等还有何话说？今日若说不出个所以然，孤定将尔等掷于城门前，五马分尸！”
听见这满含杀意的一番话，尤浑浑身上下打了个激灵，后背依然被冷汗浸湿，连忙言道:“你若想伐商，定得师出有名才行。”
“否则便是以下犯上，乃是逆臣！所做之事，乃是不义之举，无端掀起战火，定遭万民唾弃，将老侯爷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尤浑咽了口唾沫，忙不迭地说道。
不过，此刻的他也是有些怂了。
就连称呼，也从姬发小儿变成了你。
“我等乃是帝使，受命于大王，来此辅佐西伯候整顿政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是我等因你而亡，大王定然震怒。”
“振臂一呼，诸侯响应。西岐虽强，可强得过大商与三大诸侯连手之力吗？”
尤浑的一言一语间，满是犀利之色，一双眸子死死地瞪着姜尚。
这番话，他可不是对姬发说的，而是对姜尚说的。
姬发初登大宝，或许不明白其中的利害。
但姜尚乃是两朝丞相，足智多谋，自然知晓其中利害。
只需将姜尚说服，他们二人的性命自当无恙。
听见尤浑所言，姬发撇了撇嘴，不以为意。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昔日王侯，又有哪一个不是踏在尸山血海之上方才登上王位宝座？
今日西境已定，兵甲充足，士兵斗志昂扬，挥戈向东。
天时、地利、人和三者，西岐尽得其二，如何不可挥兵东进？
“南宫将军，将这聒噪的二人拉下去，处以车裂之刑！”姬发面色一冷，喝道。
“大王且慢！”
眼看姬发要杀尤浑，姜尚连忙言道。
“亚父想让孤放过这两个恶棍？”姬发眉头微蹙，看向姜尚，有些不悦。
而今，他初登大宝，若想自立为王，自当需要东西立威。
尤浑和费仲的人头，便是最好的立威之物。
他这个王位，也才站得住位置。
“正是。”姜尚苦笑着应道。
他如何不知姬发心中所想？
但这二人不能杀。
至少目前不能杀！
西岐挥师东进不难，难得是民心所想，拳拳之心皆向西岐，昂首以待是为姬发。
这一场战，对西岐而言，必须得是仁义之战，必须得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才行。
否则，人心涣散。
若人心皆向殷商，那这场封神大战，未启，先败。
今日，若是杀了费仲尤浑两位帝使，便授人以口实。
届时，西岐又如何能够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殷商？
又有何颜面，自立为王？
而，若留着这两人，或许能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一念及此，姜尚冲着两位士卒挥了挥手，士卒将当即将费仲尤浑二人带下去。
随后姜尚看着四方满脸不解的同僚和大王，出声解释。
待到姜尚说完之后，这些人脸上方才浮现出了然之色，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姬发，待其裁决。
姬发面色不改，让人看不透其心中所想，略微沉思片刻，看向姜尚，言道:“既然亚父提议不杀，孤便暂且放过他们好了。”
“不仅不杀他们，大王还要给他们最好的待遇才行。”姜尚嘴角微扬，轻轻一笑。
“昔日，大商送来白旄黄钺，为的是离间大公子和老侯爷。此物，如今便在侯府之中，持此二物者，有替天巡狩之权，再加上费仲、尤浑两位帝使，子牙有一冒险之举，还请诸位评判。”
说着，姜尚让下人取来地图，挂在架上，而后单手一指，点在大商西北之境。
那里是西境和北境的交界处，乃是北伯侯崇侯虎的属地。
“如果将整个大商比作猛虎，四大诸侯便是四只爪牙。”
“除却我等之外，三大诸侯中，唯有南北两侯与西境接壤，其中尤以北伯侯最弱。若是能一击斩掉北伯侯这一支……”
姜尚双眼微眯，眼中泛起冷冽的杀意。
当姜尚说到这里之时，这些姬发和一众大臣瞬间明白。
伤敌十指，不如断敌一指！
若是能先灭掉北伯侯，势必对大商造成沉重打击，也能方便他们多路进军，攻打朝歌。
姬发双目一亮，看向姜尚，眼中满是钦佩之色，言道:“亚父此计甚妙，孤便将此事全权交予亚父。”
“孤称王，西岐立周之事，诸位爱卿可着手暗中准备。待我等杀破北境之时，在昭告天下。”
姬发双臂一展，大笑道。
“臣，遵旨。”
姜尚与一众大臣跪拜接旨，相继退下。
出了侯府，姜尚仰头望向西岐天穹之上，眼眸中光芒闪烁，原本碧沉如洗的天空在姜尚眼中变得不同。
他能够看到，天空之中，有着一头巨大的神凤虚影张开双翅，将西岐城包裹其中。
而后仰头看向天穹，似要引吭高歌，响彻四宇，震撼八荒。
许久之后，姜尚将目光收回，喃喃低语道:“封神大劫，开始了……”
偏头，目光遥望向东方:“你们，准备好了吗……”
朝歌，天空中的乌云叠压得越发密集，好似随时都会从空中落下。
在这压抑的天气下，城中喜庆的气氛似乎也减少了几分。
人来人往的速度加快，生怕走慢了，被漫天暴雨淋湿。
李钦将茶杯端起，放在嘴边，正欲喝上一口。
滴……
一声轻响，确实空中一滴雨滴落下，砸在李钦茶杯之中。
李钦皱眉，抬头看向天穹，喃喃道:“喝个茶都不安宁，这些人可真闹心。”
说完，反手间，轩辕剑出现在手中，而后一剑挥出，劈向天穹，落在层层叠叠的乌云之中，嘭的炸开。
漫天乌云尽散，温和的日光照下，照在朝歌民众身上。
原本急行的脚步，在此刻又缓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