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内。
漓源将药物准备好就走到屏障后去。
李婉和君北浔大眼瞪着小眼。
“我……自己来吧。”
君北浔突然有点扭捏的说道,但心底却炸开了。
我的天,我还是男儿身啊。
这怎么好意思让一个大美人服侍……什么服侍,照顾自己。
怎么办怎么办,该用什么理由拒绝她才好。
李婉不会认为自己有变态爱好吧。
要死。
她昏睡这些天谁给她们换的药,这里全是大老爷们的,总不能是文瑾这个哥哥吧。
君北浔猛地摇了摇头,就直接扯到身上的伤,疼得她呲牙咧嘴的。
突然看到李婉脸上的笑,声音有些弱弱的问:“你不会知道了吧?”
“嗯,不止我,漓源也知道了,除了君迟他们。”
说完就看着君北浔,想听听她的解释。
如果不是文瑾三番两次的阻拦漓源给两个人换药,她至今都还被瞒着呢。
在知道君南浔是女儿身的那一刻,她就释然了。
也许当初的异样的感觉,可能只是她对君南浔的欣赏罢了。
幸亏君南浔不知道她的想法,不然如今可能连个朋友都不能做。
但不得不说,君南浔和君北浔有意隐瞒身份,如果不是自动暴露,可能还真没几个认出她们是女孩子。
“我们不是有意隐瞒大家,从小习惯了男儿身的打扮,一直没改回来。”
“知道,要不然那里也不会平平无奇。”
李婉有意所指,君北浔一直以自称脸厚的脸皮在这一刻也不由的耳红了起来。
君北浔看了一眼李婉,“呵,小怎么了,大有大的好处,小也有小的好处。”
至少在来姨妈时不会那么疼。
李婉看着她嘴硬的样子,听到她的话也不由的脸红。
一个女孩子的话怎么那么糙。
“不知羞,都知道了就让我帮你换药吧,南浔还等着换药呢。”
李婉点了她一下额头,含笑着道。
君北浔这一刻也没有什么好扭捏,大大方方的任由李婉替她更换身上的绷带。
李婉算是她们为数不多的女性朋友,平常她们身边跟着的都是男性朋友。
没多久,李婉就将两人更换下来绷带放置到一个盆里,替君南浔整理好衣领,盖上棉被后问道:“我先去忙,等会给你送晚膳,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还有选择的吗?”
“按道理没有,不过我可以亲自下厨。”
“那就来点清淡一点的吧,感谢大小姐的亲自下厨,君迟他们知道后不会打死我吧?”
君北浔一下子又回到之前嬉皮笑脸的状态,李婉嗔她一眼,“你别这么叫我,怪不好意思的。”
“之前你们对我彬彬有礼的,一直喊我婉儿小姐,以后你们喊我婉儿吧,这显得我们关系好一些。”
“好啊。”
李婉走后,营帐内安静下来。
君北浔靠在软枕上,低头看了看自己重新包扎好的伤口,又想起方才李婉那句“平平无奇”,忍不住“啧”了一声。
“小怎么了,小也是肉长的。”
她嘟囔着,伸手摸了摸自己扁平的胸口,又想起君南浔其实比她好不到哪去,心里顿时平衡了许多。
隔壁床铺上,君南浔还在昏睡。
君北浔侧头看她,妹妹的睡颜安静得像个瓷娃娃。
帐帘被人掀开,漓源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汁走进来。
他看见君北浔已经醒了,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清冷如常,仿佛方才她们的对话从没发生过。
很久之后。
李婉和君迟等人端着食盒掀帘进来时,君北浔正百无聊赖地数帐顶的缝线。
“等久了吗。”
李婉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一股清淡的米香和鸡汤的鲜味飘散开来。
君北浔凑过去一看,是一碗鸡丝粥、一碟清炒时蔬、两个白面馒头,还有一小碟酱菜。
在这军中也算是大餐了。
“你还在休养中,粥刚好合适。”
李婉一边摆碗筷一边说,“尝尝看,味道应该还不错的。”
君北浔看着面前这碗粥,粥底熬得浓稠,米粒已经开了花,金黄的鸡丝和碧绿的菜碎点缀其间,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婉儿,你还真亲自下厨了?我就那么一说而已。”
君北浔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意外。
“说了就会做到。”
李婉在她床边坐下,把粥碗端起来,“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李婉舀了一勺送到了君北浔嘴边。
粥熬得软糯鲜香,咸淡恰到好处,热腾腾地顺着喉咙滑下去,君北浔浑身上下都暖和了起来。
“好吃。”
她由衷地夸了一句,又觉得不够,补了一句,“比我爹做的还差那么一点点。”
说完还比了一个小小差距的手势。
李婉被她逗笑了,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那伯父应该很爱你们,在仙界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哪家男子下厨。”
君北辰想起自家老爹的样子,微微点头,“我爹是挺舔狗的,我和君南浔就是个意外,但他也真的很爱我们。”
文瑾一听,立马来的兴趣,先前只是看到一次名义上的姑父。
此时听到君北浔谈及,他想知道关于姑姑的一切。
文守礼站在营帐外,听着君北浔叙说着她爹爹和娘亲的事情,简单而平淡,言语中尽是她爹爹如怎么爱着她娘亲,怎么将娘亲宠成像个小女孩等等。
等君北浔吃饱喝足之后,君迟才道:
“总长给你们留了十几个亲兵,等我们发出后,他们会和陌见陌昀还有夜没他们五人护送你们去前沿阵地。”
“青石关也会留一些人,你们后撤前沿阵地,那里总得来说比青石关安全,我们也更放心一些。”
“听你们安排,正好休息了。”
闲聊几句,君迟几人就离开了。
帐帘落下的那一刻,君北浔脸上的轻松表情慢慢淡了下去。
她侧过头,看着妹妹安静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第一次觉得,拖着这样一副“不得妄动”的身体,比躺在刀山火海里还要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