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卯时。

镇魔渊上空的天色是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烧穿过一遍。

空气中弥漫着些微刺鼻的气味，那种白色粉末并没有完全散去，反而随风扩散到了更广的区域。

前沿阵地的高台上，龙冼负手而立，身后是整装待发的仙界精锐，全军佩戴着连夜赶制出来简易的多层过滤面罩。

君迟、龙圣、李婉、文瑾、白禾、文守礼六人分列两侧，其中魔漓站在最外侧，一双血眸子望向镇魔渊深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龙冼开口，声音不大，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现在镇魔渊内的群魔已经不分敌我，自相残杀。”

“但这场混乱不会持续太久，我们要做的就是在镇魔渊群魔族秩序被重新建立那之前，拿下镇魔渊，将决定权握在仙界的手里。”

“文瑾、文守礼，随先锋营从东侧突入，清扫外围失控的魔兵，强敌不要恋战，以推进为主。”

“龙圣、白禾、李婉，你们从西侧切入，配合西侧封堵魔将可能的撤退路线。”

“君迟，你和魔漓以南出发走中路，大军会一直随着你们行进方向推进。”

君迟挑眉：“就我俩？”

“中路是药粉扩散最严重的区域，吸入的风险最大。”

龙冼看向魔漓，“没有人能比你都了解镇魔渊的内部结构。”

“所以这一次，你来带路。”

魔漓沉默了一瞬，随即微微低头：“遵命。”

君迟看了他一眼，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出发。”

龙冼一声令下。

六道身影同时从高台上掠下，朝着那片灰白色的深渊疾驰而去。

镇魔渊内，浓烈的白色粉尘如同雾气一般弥漫在峡谷之间。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倒着魔兵的尸体，有些是被同类撕碎的，有些是药效发作后力竭而亡的。

还有些还在挣扎，发出一声又一声不成语句的嘶吼。

魔漓走在最前面，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走一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路。

君迟跟在他身后，打量着周围惨烈的景象，眉头微皱。

“真是疯子，怎么会有人制作出这么伤人不利己的东西。

“这些都是权力争斗的产物，最终受害的还是民众。”

魔漓的声音很淡，“多尤在提炼场储存的量，足够把半个镇魔渊变成疯人院，我之前只是炸器械，整个魔渊髓矿洞已经被岩浆覆盖，这剩下的是他们自己造的孽。”

“你倒是撇得干净。”

“我虽然不喜欢镇魔渊其他的人，但我也是陈述事实。”

魔漓偏头看他一眼，“怎么，你是觉得我太冷血了？”

“没有。”

君迟收回目光，“我只是在想，像你这样的人，当初为什么选择站在我们这边。”

“那时的我们本就是站在对立的方向。”

魔漓没有回答。

因为这就是缘分。

前方的嘶吼声忽然变得密集起来。

魔漓停下脚步，目光一凝：“前面有一群失控的魔兵，数量大约一百，绕不过去了。”

“那就打。”

君迟抽出长剑，剑身上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君家的护体术在他周身流转，将那些试图渗透进来的白色粉尘尽数弹开。

魔漓抬手，指尖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魔元：“别用灵力驱动太强的招式，药粉会被灵力波动二次扩散。速战速决，用物理攻击。”

君迟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冲入那片白色迷雾之中。

那些失控的魔兵和民众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像是一群被剥去了思想的野兽，只会用最原始的方式攻击一切靠近的活物。

但失去了理智的同时，他们也失去了战术和配合，在君迟和魔漓的配合下，三百魔兵很快就被清理干净。

君迟甩掉剑刃上的血迹，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还有多远？”

“过了前面那道裂隙，就是镇魔渊的核心区域。”

魔漓指向远处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蒙利和多尤如果撤回了镇魔渊，大概率会在那边。”

与此同时，东侧和西侧也传来了激烈的交战声。

先锋营和左翼都已经接敌。

“看来他们比我们快。”

君迟笑了一声，握紧手中的剑，“走吧，总不能让他们等太久。”

裂谷的另一端，核心区域的景象远比外围更加触目惊心。

巨大的黑色石殿依山而建，石殿前的广场上密密麻麻地倒着魔兵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那种刺鼻的药粉味。

而在广场中央，一个巨大的阵法正在缓缓运转，阵眼处盘坐着一个身影。

“多尤。”

魔漓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个身影缓缓抬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的脸上、手臂上爬满了黑色的纹路，那是药粉过量吸入后魔力失控的征兆。

但他的神智似乎还保留着一丝清明，至少比外围那些彻底疯了的魔兵要好得多。

“魔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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