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魔漓已经冲到了阵法边缘。
多尤双手结印,阵法中涌出无数黑色的触手,铺天盖地地朝她缠来。
魔漓手中的长刀翻转,刀光如月华倾泻,将那些触手一一斩断。
但每斩断一根,就有更多的触手从阵法中涌出来。
“你拦不住我的。”
多尤的声音里带着癫狂,“魔漓,你毁了我的一切,就算死我也不会放过你,你和夜族协助仙界的事情我已经让人放了出去,父皇和所有群魔族都不会放过你的,哈哈哈哈………”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柄银白色的长剑从他的胸口贯穿而出。
多尤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前透出的剑尖。
龙圣从多尤身后的阴影中走出,面无表情地抽回长剑:“废话真多。”
魔漓的刀在同一时间落下,斩断了阵法的最后一个节点。
暗红色的阵法光芒如同碎裂的玻璃一般四散飞溅。
那个巨大的血肉傀儡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坍塌,最终化作一摊黑色的脓水,渗入地下。
君迟收剑入鞘,喘着粗气落到地面上,看向龙圣:“你怎么来了?”
“西侧打通了,白禾和婉儿在收尾,我过来看看。”
龙圣看了一眼多尤缓缓倒下的尸体,又看向魔漓,“我们在来的路上看到了蒙利的尸体,看样子死了有几天了。”
“死有余辜。”
而魔影迟迟等不到君南浔的回信,给洛河发了传信才知道君南浔重伤的消息。
于仙界开拔第二日,魔影也朝着镇魔渊起兵开拔。
镇魔渊大战第七日,前沿阵地的营帐中。
君北浔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侧头看着两张并排在一起的床,床上依旧沉睡的君南浔,忽然发现君南浔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猛地坐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但完全顾不上。
“君南浔?君南浔!”
喊了许久,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君南浔的意识还在混沌中漂浮,视线里最先清晰的,是姐姐那张凑得极近的、又惊又喜的脸。
“君北浔……你好吵。”
她用尽全身力气,从干裂的嘴唇里挤出两个字。
君北浔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得眼眶都红了。
“我就是要吵你一辈子。”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下床去找桌上的茶壶和竹管。
“你别动啊,我给你倒水……不对,我去叫人来……”
“别叫。”
君南浔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一根落在水面的羽毛,“让我……看看你。”
她看着姐姐完好无损地在自己面前手忙脚乱,看着姐姐还能瞪眼睛还能翻白眼还能骂人。
心里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那时将君北浔拉到身后时涌上心头的恐惧。
她害怕君北浔再一次死在自己的前头,害怕这个世界再也找不见她,也害怕另一个世界没有她。
然而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
“看什么看,我又没少胳膊少腿。”
君北浔终于找到了竹管,笨拙地将一头放进茶杯,一头递到妹妹嘴边,“喝水,慢点喝。”
君南浔含住竹管,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干涸的身体像是久旱的田地终于等来了一场雨。
她喝得很慢,喝了两杯就摇了摇头。
“他们呢?”
君南浔问。
“去镇魔渊了,镇魔渊乱了,是当初炸提炼场失误造成的,龙冼亲自带兵,君迟他们几个都去了。”
君北浔放下茶杯,同时爬到她的床上坐好,把自己醒来之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与此同时。
夜渊负手站在夜族临时驻扎的营帐内,面前悬浮着一枚暗红色的传讯玉简。
玉简中传出的是他安插在镇魔渊夜族旧地周边的暗哨刚刚传回的消息。
“少主已与一名男子进入镇魔渊腹地,与仙界军士呈掎角之势,正在镇压失控的群魔。”
“但原本蛰伏的几支部落开始异动,据探子回报,三王子的人在镇魔渊内大肆宣传少主呵夜族临阵倒戈仙界,魔主西里亚已经集结了麾下最精锐的狂兽军团,正在搜寻夜族的下落。”
骨霖念完最后一句,营帐内顿时炸开了锅。
“少主现在深入镇魔渊,这不等于把脖子送到西里亚刀下吗!”
“族长,让我带兵去接应!”
“不行,魔族大军已经封锁了外围通道,现在去多少人都是送死。”
争论声此起彼伏,夜渊却始终一言不发。
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营帐内所有人。长老、护卫队长、还有那些在夜族最黑暗的那二十年岁月里跟随他一路走来的夜族将领们。
这些孩子的父辈,大多死在了西里亚颁布的部落争斗的血战之中。
“西里亚这个人,他多疑、残暴、睚眦必报。”
夜渊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营帐瞬间安静下来,“多尤放出去的消息,他一定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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