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浔!”
文瑾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近前,第一时间没有看到身后的君北辰,眉头拧得死紧,“起来怎么不喊人呢。”
君南浔笑了笑,抬了手,身后的君北辰从背后站了出来,“有辰辰推着我呢,辰辰,这是文瑾表哥。”
文瑾这才注意到轮椅后面的这个小不点。
君北辰两只小手还搭在轮椅推手上,小脸绷得一本正经,冲文瑾点了点头,喊了一声“文瑾哥哥好”。
语气里带着一种俨然以守护者自居的认真劲儿。
文瑾蹲下身来,和君北辰平视:“辰辰好,自己把姐姐推过来的?”
君北辰用力点头:“嗯!”
“门槛也是自己过的?”
“自己过的!”
这时文时过来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笑了一声:“厉害,比你文瑾哥哥四岁的时候强多了,那时候你文瑾哥哥还只会撒尿捣泥丸呢。”
文瑾听见大哥这么说他,有些气急败坏,“大哥,你胡说。”
他站起身,正要说些什么,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君北浔抱着君南舟从回廊那头转了出来,君南舟趴在她肩头,小手举得高高的,嘴里还在嘟囔着“鸡腿鸡腿”。
“呀,挺热闹啊。”
君北浔抱着君南舟走到君南浔的轮椅旁边,把他往君北辰身边一放。
君南舟双脚一落地就蹬蹬蹬跑到君北辰跟前,两兄弟凑在一起叽叽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
文瑾身后那几个面生文家的年轻子弟也围了过来。
其中一个年纪稍小的少年探头探脑地一直盯着君南浔和君北浔。
被君北浔抓包之后又缩头回去了。
君北浔扫了一眼廊下众人,除了外公一房和文漓,其他十几个年轻子弟还是第一次见,唇角微微一勾,“文瑾表哥,不介绍介绍?”
文瑾闻言轻笑一声,转身朝廊下那帮人招了招手:“都过来吧,方才不是还吵着要见人?怎么人真来了,一个个倒缩成鹌鹑了。”
几个年轻子弟你推我搡地挪上前来。
方才那个探头探脑被抓了包的小少年被推到最前面,耳朵根刷地红成一片。
文瑾抬手按在那小少年肩上,对君北浔与君南浔道:“这个是文瑞,二叔祖父家最小的幼孙,今年刚满十三。”
文瑞被点了名,脸红得更厉害,却还是规规矩矩抱拳行礼:“哥哥好。”
文瑾直接一巴掌轻拍在他后脑勺上,“什么哥哥,喊姐。”
话音落地,除了文瑾兄弟七人面不改色,文漓等人齐刷刷瞪大了眼。
君南浔和君北浔神色如常,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恢复身份是迟早的事,只看她们愿不愿意对外瞒着罢了。
“南浔和北浔是……”
文漓疑惑的看着两人。
文瑾起身,替她们把话说开了,“嗯,我们文家嫡系除了姑姑之外,唯二的女孩子。”
“从小男装习惯了,懒得改,索性就一直这么过来了。”
“今天外祖父召集文家所有嫡系过来,就是为了公开这件事。”
“我们自家里头自己知道就行,往后的认亲宴上要不要亮明身份,全凭她们自己拿主意。”
文漓苦笑了一声,“你们可真隐藏很好,难怪当初漓源要帮你们换药,文瑾死活不给。”
“三年,三年我竟毫不知情。”
君北浔挑了挑眉,道:“那不说明了我们隐藏术十分的高超,除非自爆,想认出都很难。”
“这男装一穿,你们都比不过我,女装谁还能比呢?”
“唉,美貌真是一个让人苦恼的事情。”
君南浔噗呲一笑,“真自恋,谁问你了?”
文家其他年轻弟子都在含着笑,没想到看似冷冷清清的一个人居然也这么逗。
“君小南你这话说的,都是自家人,说个话还端着,多累啊,再说了这不是事实吗?”
“都看见了吧,脸皮厚得像城墙,人不要脸,无懈可击,追女孩子就得学她啊。”
君南浔话一出,文家小辈像是点破了什么,纷纷朝着自家哥哥们都笑起来了声。
文家嫡系一众孙辈,从最大的文时到除最小的文瑞之外的其他哥哥弟弟们,没有一个是成家的。
君南浔没有点破之前,他们文家就是一整个光棍家族群。
文时在内等文家嫡系们纷纷转眼看向其他地方。
文瑾看着心虚的哥哥们笑了笑,继续介绍道:“二叔祖父一共有四个儿子,大堂伯文叙仁和二堂伯文叙涛是亲兄弟,三堂伯文叙远和四堂叔文叙谦是后娶续弦的孩子。”
“文钧、文松、文川是大堂伯一房的孩子。”
“文野、文泽、文修、文瀚是二堂伯一房的。”
“文景、文泰、文铮是三堂伯一房的。”
“文鹏和文瑞是四堂叔家的,阿鹏比你们小三岁,今年二十,除了他们兄弟二人之外之外,其他的你们都得喊一声哥哥。”
君北浔听完这一长串,沉默了片刻,随后诚恳地看向文瑾:“文家过年摆席,是不是得摆出半条街?”
君南浔紧跟着补了一句:“要是拜年磕头的话,头和膝盖都得起两层茧子吧。”
文家一众兄弟忍了忍,没忍住,全笑了出来。
文瑾也笑了,拿手肘轻撞了君南浔一下:“放心,轮不到你们磕,先让我们几个年纪最大的哥哥们找个大嫂回来才是正经。”
话音一落,兄弟们的笑顿时僵在脸上,齐刷刷往后退了半步。
文时站在最边上,原本正端着茶盏装聋作哑,闻言手一顿,茶水险些漾出来。
文瑞年纪最小,不懂看眼色,仰头问文瑾:“那为什么哥哥们不找嫂子呢?是因为嫂子看不上他们吗?”
这一问,满堂死寂。
年纪最大的那几个此时的动作却多了些。
文时低头喝茶,耳尖却悄悄红了。
文言仰头望天,仿佛廊下的檩条上雕了什么绝世名画。
文安低头整理袖口,整理得极其认真,明明那袖口平整得连个褶子都没有。
文松干脆往后缩了半个身位,把自己藏进了文野投下的阴影里。
一时间廊下这帮在外头威风八面的文家儿郎,竟没一个敢接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