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鉴翻过最后一页。木门的吱呀声还在空气里晃荡。

林恩把手伸进抽屉，捏起那三枚沾着冰冷污染气息的本源铜币。

顺着铜币的边缘，一根灰黑色的细线悄无声息地缠绕上去。阿布霍斯之影的子体传回的画面，在脑海里一帧帧闪过。

兜帽衫的步子迈得很死板。脚尖落地时，膝盖没有弯曲的缓冲。那是典型的提线木偶走法。

林恩把铜币扔进柜台旁边的火盆。

铜币表面爆开一团幽绿色的火星，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劣质的深渊追踪术式在高温下化作一缕黑烟。

“连买包止血散都要在钱上做手脚。”

林恩拍掉手上的灰。

“这帮清道夫的经费是得有多紧张。”

他转过身，看着柜台上的陶罐。

陶罐表面已经裂开了七八道缝隙。里头的阿布霍斯之影正在疯狂膨胀，灰黑色的烂泥顺着缝隙往外挤，又被某种无形的规则力量强行扯回去。

面板数据在视网膜边缘疯狂跳动。

【警告：阿布霍斯之影（幼体）正在强行同化深渊圣胎残缺规则。】

【当前能量储备严重不足。】

【预计同化失败倒计时：四十八小时。】

【失败惩罚：本体崩解，引发高维污染爆炸。】

林恩敲击柜台的手指停住了。

四十八小时。

刚好卡在新生大比开考前。

旧日支配者吃东西，果然不是免费的。之前那十万本源金币只够买张门票，现在到了结账的时候了。

“还得去搞点钱。”

林恩把满是裂痕的陶罐塞进长袍宽大的袖口里，推开药店后门，走进了旧账房更深的夜雾中。

......

旧账房丁字街尽头，挂着一盏惨白的纸灯笼。

灯笼上没写字，只画着一只闭着的眼睛。

这里是“瞎子李”的当铺。专门收那些见不得光、连钱万三都不敢碰的黑货。

门没关紧，透出一条缝。

林恩一脚踹开木门。

屋里没点灯，一股浓重的发霉水草味和水烟的刺鼻味道扑面而来。

柜台后面，一个头发花白、双眼蒙着黑布的老头正瘫在竹椅上抽旱烟。水烟袋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

“打烊了。”

瞎子李没抬头，吐出一口浓烟。

“买命的买卖也打烊？”

林恩拉过一把长条凳，直接坐在柜台对面。

他从兜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水晶盒，拍在木头柜台上。

“啪。”

沉闷的响声让水烟袋的呼噜声停了一瞬。

瞎子李干枯的手指在柜台上摸索着，碰到水晶盒的边缘。

指尖刚一接触，老头那张满是橘皮皱纹的脸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像是摸到了通红的烙铁，猛地把手缩了回去。

“主神级深海蛟龙的脊骨髓。”

瞎子李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极重的防备。

“这东西的成色，不是旧账房的土货。上面的神力封印带的是教务处的防伪纹。林小子，你这胆子是借了高利贷吧？”

“能认出教务处的暗纹，李老板的眼力没瞎啊。”

林恩靠在墙上，从兜里掏出一颗硬糖剥开。

“这东西市面上买不到。我急用钱，一口价，五十万本源金币。”

瞎子李冷笑了一声。

“五十万？你当我是钱万三那个只会收破烂的蠢货？这东西带在身上，明天监察司的大执法就能把我的铺子拆了。拿走，不收。”

瞎子李重新拿起水烟袋，另一只手却悄无声息地摸向了柜台下面。

“秦邺现在忙着吃沈修竹留下的绝户财产，没空管这根骨头。”

林恩把糖块咬得嘎嘣响。

“再说了，你背后那位校董会的张主事，不正缺一根主神级的脊骨来突破瓶颈吗？”

瞎子李的背瞬间绷直了。

他摸向柜台底部的手猛地一顿。

“你胡说八道什么!”

“别装了。”

林恩用短杖敲了敲水晶盒的盖子。

“张主事在教务处安插了那么多年的人手，沈修竹一死，他原本能接盘。结果被秦邺半路截胡。他现在肯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根脊骨髓，刚好能帮他稳住阵脚。”

林恩盯着瞎子李那块蒙眼的黑布。

“你不收，我明天就拿着它去敲秦邺的门。就说这是在张主事的别院门口捡的。”

瞎子李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死死扣住柜台边缘，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这小子不仅摸清了他背后的主子，甚至连校董会的高层倾轧都算得清清楚楚。这根本不是来销赃的，这是拿着刀架在他脖子上强买强卖。

“找死!”

瞎子李猛地按下柜台底部的机括。

“嗖嗖嗖!”

三根淬了剧毒的黑铁神钉贴着柜台桌面射出，直奔林恩的咽喉。这距离太近，连张开神力护盾的时间都没有。

林恩坐在长条凳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的袖口里，一团灰蓝色的烟雾瞬间涌出。

阿布霍斯之影连实体都没显露，直接在空气中折叠出一个锐角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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