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灵能引擎喷吐的蓝紫尾焰把虚空乱流烧得劈啪作响。
林尘站在指挥甲板最前端。狂风把单薄的白衣扯得笔直,衣角在空气里抽出密集的爆响。他把左手从袖管里抽出来。手背上那条纯黑色的魔纹已经蔓延到了手腕的经脉处,皮肉底下像是有活物在往里钻。
心口那颗刚塞进去七天的魔王心脏,跳动的频率越来越不受控制。
每一次搏动,都在贪婪地吞咽着前方空间裂痕尽头透出来的血腥味。
“到了。”
老瞎子拄着铁剑走到林尘身后。那只塞着深渊领主眼球的左眼眶里,暗紫色的幽光不受控制地往外溢。
前方的虚空乱流突兀地断层。
骨舰舰首那根长达百丈的撞角,硬生生顶碎了最后一层界域屏障。刺目的血光顺着裂缝倒灌进甲板,把一千个大夏老兵暗金色的渊铁重铠映得通红。
万界战场第一主城的天是灰色的,而九霄天剑宗所在的大世界,现在是一块发酵过度的烂肉。
天幕被一层粘稠的暗红色云层死死盖住。下方原本绵延十万里的青翠山脉,现在全变成了灰白色的碳化状。地脉里的灵气被抽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在大地上蠕动的血色沟壑。
这就是李长庚用百万平民和方圆十万里生灵填出来的血祭大阵。
骨舰刚一露头,下方的山脉走势就变了。
两座笔直的剑峰像被狗啃过的残骨,突兀地横在骨舰的航线上。两座山峰之间,夹着一条狭长幽深的峡谷。峡谷底部翻滚着浓郁的红雾,雾气里不时传出让人牙根发酸的咀嚼声。
“碎骨关。”
林尘左眼眯了起来。视线穿透红雾,落在峡谷中央那一座用活人头骨垒起来的阵眼台上。
这是天剑宗外围的第一道屏障。
阵眼台上,天剑宗刑罚堂外门长老孙长河正死死捏着一个铜皮罗盘。他身上那件绣着金丝的道袍早就被汗水浸透了,紧紧贴在后背上。
孙长河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两圈。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通讯玉简。
玉简上的符文彻底暗了。
半个时辰前,李长庚把他和三千名外门弟子派到碎骨关,说只要守住半炷香,内门就会开启接引大阵放他们进去。
现在通讯断了,后方的接引阵法连个火星都没亮。
孙长河把玉简往地上狠狠一砸。碎玉片溅进周围的红雾里。
“老匹夫!拿我们外门当填阵的肉桩子!”
孙长河骂归骂,手里的罗盘却不敢松。天上那艘千丈长的深渊骨舰已经压到了头顶。那种体量带来的物理压迫感,让阵眼台周围的三千外门弟子连剑都拔不出来。几个修为只有淬体境的弟子,直接跪在地上把胃酸都吐了出来。
“结阵!”
孙长河扯着嗓子嚎了一句。
“碎骨关有护宗大阵的禁空法则。他那破船飞不过去!把血煞气引到半空,融了它的龙骨!”
三千把制式长剑勉强举了起来。峡谷底部的红雾受到牵引,化作十几条水桶粗的血色触手,朝着半空中的骨舰底盘缠了上去。
骨舰甲板上。
血煞气刚一靠近,底部的暗金色阵纹就开始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老瞎子单膝跪地,把手里的铁剑重重插进甲板的凹槽里。一千老兵同时运转罡气,强行把骨舰的护盾撑开。
“大人,关口有禁空大阵,骨舰吃不住这血煞气的腐蚀。”
老瞎子仰起头。
“我带一百个兄弟跳下去,把那阵眼台剁了。”
林尘没接话。
他左手大拇指在残破的刀格上漫不经心地摩挲了两下。视线扫过峡谷两侧那两座灰白色的山峰。
“天剑宗的规矩,外门弟子和犯错的弃徒,死后不入内山剑冢,全埋在这碎骨关两侧的崖壁里。”
林尘把手背上那条发烫的魔纹展示给老瞎子看。
“李长庚把血阵建在这里,不是为了挡我。他是在抽这几万具死人骨头里的怨气。下面那三千个活人,不过是引子。”
林尘冷笑一声。
“活人下去,半炷香就会被死人的怨气吸成肉干。李长庚巴不得你们跳下去加餐。”
老瞎子独眼一瞪,握着铁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怎么过关?骨舰再往前压,底盘就得被血煞气烧穿了。”
林尘转过身,大步走到指挥台正中央的灵能主控盘前。
“他既然喜欢玩地形,那就把这块地掀了。”
林尘抬起左手。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把那只布满纯黑色魔纹的手掌,死死按在了主控盘的核心灵石上。
咚。
胸口那颗魔王心脏发出一声沉闷的擂鼓声。
庞大到让周围空间都产生错位的深渊本源之力,顺着林尘的手臂,毫无保留地灌入骨舰的九个灵能引擎里。
“把九号引擎的限制器,全拆了。”
林尘盯着主控盘上疯狂飙升的灵压指针,下达了命令。
老瞎子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拆了限制器,这艘骨舰就不是战船了,这是一颗装满渊血燃料的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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