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刃斜插在女墙的砖石缝里,刀柄上的破布条迎着热浪疯狂抖动。
城外三百里焦土的火光,把刀刃上那个崩了口的缺口照得通红。
幻魇那团灰雾往后退了半尺。
“他在诈我们。”
幻魇的声音在热浪里扭曲变形。
“这小子身上连半点灵气波动都没有。那把刀也是块凡铁。”
骨煞鼻孔里喷出两股浓烈的白烟,三丈高的身躯直接踩碎了一大片琉璃状的焦土。
“管他诈不诈!这破城的地脉已经被烧断了,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变不出灵气来催动杀阵!”
林尘左手扶着滚烫的女墙,右手大拇指不动声色地扣住刀柄底部的卡槽。
他心里门儿清。现在瓮城下面那个李淳风留下的备用阵盘早就变成了一滩白灰。这城防连张纸都不如。要是这三个怪物带着先锋营直接平推,这几十万人半个时辰内就得变成碎肉。
得把它们拆开。还得让它们以为城里藏着比李淳风剑意更要命的东西。
林尘转头,看向缩在女墙后面的宋缺。
“宋长老,你刚才抱着的那个储物袋里,是不是有天剑宗库房里搜刮来的引爆符?”
宋缺死死捂着怀里的袋子,拼命摇头。
林尘懒得废话,抬起右腿一脚踹在宋缺的肩膀上。
袋子脱手而出,在半空中被林尘一把抓在手里。
他扯开袋口,倒出十几张画着繁杂红纹的符箓。这些玩意平时是天剑宗用来开山炸矿的,威力大,但需要灵气引导。现在地脉断了,在别的修士手里就是废纸。
但林尘手里有替代品。
他看向瓮城下方。刚才海眼魔将炸开后,漫天黑水把整个瓮城浇得湿透。那些黑水里残留着海眼魔将的噬魂法则。
“老瞎子。”
林尘把符箓塞进怀里。
“带兄弟们下去。把地上那些黑水全扫进护城河的干渠里。记住,用剑意裹着扫,别让这玩意沾着皮肤。”
老瞎子没多问一句,提着铁剑就往城墙下跑。
城外,骨煞终于按捺不住了。
它猛地抡起右手的骨斧,照着天剑城东门的城墙狠狠劈了过来。
一道长达十几丈的紫黑色斧芒,贴着焦土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砸向林尘所在的墙头。
林尘没躲。
他甚至连刀都没拔。
“阿牛!把那个灵枢核心砸进干渠里!”
瓮城下方传来一声重锤砸击精钢的闷响。
下一秒,护城河干涸的河床里,突然爆发出一股刺目的蓝光。
那是灵枢引擎核心里残存的高压灵气,被外力暴力破坏后产生的殉爆。
但这股殉爆并没有往外扩散。它刚一炸开,就被河床里那些混合着海眼魔将法则的黑水死死包裹住了。
两种截然不同、极度排斥的力量撞在一起。
轰!
一道比刚才粗壮十倍的黑蓝色水柱,像一根通天彻地的长鞭,直接从护城河里抽了出来,迎面撞上了骨煞劈出的那道斧芒。
水柱和斧芒在半空中抵消。漫天黑水像暴雨一样砸在焦土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这动静太大了。
骨煞硬生生停住了冲锋的脚步。
幻魇那团灰雾剧烈翻腾起来,幽绿色的鬼火死死盯着护城河里翻滚的黑水。
“噬魂海阵......怎么可能!海眼的本源法则怎么会被这小子用来布阵!”
林尘扒在女墙上,扯着嗓子冲城外喊。
“惊不惊喜?海眼那头肥猪的魂珠味道不错。它留下的这点汤汤水水,正好拿来给你们洗个澡!”
其实哪有什么噬魂海阵。
林尘就是利用了海眼残留的黑水无法和灵气共存的特性,用灵枢核心引爆了一场小规模的法则冲突。这玩意只能用一次,现在护城河里的黑水已经彻底失去活性了。
但这三个深渊统领不会这么想。在它们眼里,深渊法则是绝对高维的力量,只有王族才能强行驾驭其他魔将的本源。
一个大夏补给兵,竟然能用海眼魔将的法则布阵?
血屠身上的腐肉扑簌簌往下掉。
“这小子......他不是补给兵。他身上有王的心脏,还能驾驭海眼的法则......他是个容器!”
“他在拖延时间!”
幻魇的灰雾猛地膨胀。
“他想借着海眼的法则,强行融合王的心脏!一旦让他融合成功,这方天地压制不住他!”
林尘在城头听着这三个怪物的脑补,左手在衣服上蹭掉汗水。
这群深渊生物的脑回路真是直白得可爱。它们自己把最可怕的剧本写好了,然后深信不疑。
但这正中林尘下怀。
“别让他融合!”
骨煞狂吼出声。
它不再劈砍斧芒,而是直接把两把骨斧交叉在胸前,三丈高的身躯像一颗出膛的炮弹,顶着满地焦土的热浪,直直撞向天剑城的城墙。
它要肉搏。
林尘等的就是这个。
他右手握住女墙上的断刃刀柄,猛地往外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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