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无极剑宗三十六代长老李淳风的剑意,够不够你塞牙缝!”
话音砸在瓮城的青石板上。
林尘的识海深处,那道压制着十万上古剑仙的纯金色封印,被他强行扯开了一条缝。
海眼魔将那张足有半个城墙大的模糊水脸,正贪婪地往下压。它那只死灰色的竖眼里,漩涡转得几乎要飞出来。在它的感知里,下面那个白衣小子就是个敞开盖子的宝库,只要一口吞下去,它就能直接晋升五阶。
那团包裹着李淳风本源剑意的金色光团,顺着林尘主动放开的识海通道,直直撞进了海眼魔将的竖眼里。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极其尖锐的撕裂声刮过耳膜。
海眼魔将庞大的黑水身躯猛地卡顿在半空。它那只竖眼里的漩涡停止了转动,一层细密的裂纹从眼珠子正中心迅速蔓延开来。
“呃......”
含混不清的惨嚎声在瓮城上空回荡。黑水像沸腾的铁汁一样鼓起无数个大包。
李淳风是无极剑宗出了名的疯子。他的剑意根本不是什么浩然正气,而是纯粹到极点的毁灭。
一息不到。
成百上千道刺目的纯白色剑气,直接从海眼魔将的水影身躯内部破体而出。
那些剑气就像烧红的刀子切过牛油,把那张半个城墙大的水脸切割成了无数块烂肉般的碎流。
“砰!”
漫天黑水炸成一团腥臭的水雾,劈头盖脸地浇在瓮城的石板上。
海眼魔将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本体被那道跨越千年的残存剑意直接绞成了虚无。它留在林尘胃里的那股寒气,也随着本体的消亡,瞬间溃散成一滩无害的死水。
林尘单膝重重砸在地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右手的断刃死死杵着地面,手腕上绑着的布条已经被崩裂的伤口彻底染成了暗红色。
强行引导祖剑剑意穿过识海,哪怕只是借道,也差点把他的精神扯成两半。
“大人!”
老瞎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水,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林尘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死。
他抬起头,看向脚下。那三块千载沉水木做成的阵盘,此刻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底座的阵纹彻底黯淡下去,随着一阵微风吹过,直接化成了满地灰白的粉末。
天剑宗的备用大阵,废了。
城门楼子上,宋缺趴在女墙后面,两只手死死扣着墙砖。
他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着。周围几十万溃军乱哄哄的哭喊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那个战五渣补给兵,竟然真的在瓮城里反杀了一头深渊魔将。
没等宋缺把气喘匀,城外的天空彻底变了颜色。
三百里黑潮并没有因为海眼魔将的死亡而混乱。
护城河对岸,那三道庞大的五阶统领身影,静静地矗立在烂泥里。
幻魇那团不断扭曲的灰雾里,幽绿色的鬼火剧烈闪烁了几下。它拦住了旁边正要抡起骨斧往前冲的骨煞。
“别去。那城底下埋着东西。”
幻魇的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板在摩擦。
“刚才那道白光,不是那小子的力量。是这方天地残存的本源法则。他用王的心脏做饵,引动了杀阵。”
骨煞停下脚步,鼻孔里喷出两股带着浓烈硫磺味的白烟。
“那又怎样?这破城连个护城结界都没有,咱们带着先锋营直接碾过去,连人带阵一起踏平。”
“王有令。”
一直没说话的血屠开口了。它那具由烂肉堆砌而成的身躯,每蠕动一下都会掉下一大块腐肉。
“先焚土,断其根基。”
血屠抬起那只只剩下白骨的右手,猛地指向天空。
天穹之上,成百上千只双翼展开超过十丈的渊骨龙,齐刷刷地调转了方向。它们没有俯冲向天剑城,而是散开阵型,悬停在城外广袤的平原上空。
“吼!”
震耳欲聋的龙啸声撕裂云层。
无数道紫黑色的魔焰,像瀑布一样从渊骨龙的嘴里喷吐而出,倾泻在平原的泥地上。
与此同时,地面上那密密麻麻的深渊魔兵,整齐划一地将手里的渊铁长矛重重杵进烂泥里。
纯正的深渊腐蚀法则,顺着长矛的尖端,疯狂注入中州的地脉。
热浪扑面而来。
林尘刚从瓮城里站起身,就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他提着断刃,大步走上城头。
视线越过女墙,林尘的下颚骨紧紧绷了起来。
城外那片曾经长满杂草、泥泞不堪的平原,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发生畸变。
紫黑色的魔焰贴着地皮燃烧,没有烟雾,只有极其恐怖的高温。泥土里的水分被瞬间抽干,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绿色的植被连枯萎的过程都省了,直接化作飞灰。
那些被魔焰炙烤的泥土,融化、凝固,最后变成了一大片晶莹剔透却散发着死气的紫黑色琉璃状焦土。
平原边缘,还有几百个没来得及跑进城的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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