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漩涡里的罡风刮在身上，比剃骨刀还要利索。

林尘胸口的皮肉被撕开好几道口子。暗金色的法相真元在体表结成一层薄膜，刚一露头就被罡风绞成碎屑。

十万英灵的死气顺着归星残剑往外溢。

灰白色的气流在通道里硬生生撑开一个直径三尺的真空地带。

右臂上那三道黑色的剑纹烫得能把骨头煮沸。李长庚留下的渡劫境印记，就像一盏在黑夜里狂闪的探照灯，死死咬着林尘的位置。

“帝尊!通道法则在排斥我们!”

识海里，陈锋的虚影拔高了嗓门。他胸口的断剑剧烈震颤，十万剑修的墓碑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排斥个屁。”

林尘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李老狗开的门，老子今天走定了。把死气全都压到剑刃上，给老子凿!”

林尘双手握住剑柄，腰部猛地发力。

断剑由下至上撩起。

灰白色的死气化作一道凝实的剑柱，狠狠撞在通道前方的空间壁垒上。

“咔嚓!”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裂缝里涌出来。林尘整个人失去平衡，像一块被扔出投石机的石头，大头朝下砸了出去。

失重感只持续了半息。

“砰!”

后背重重砸在坚硬的岩石上。

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林尘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撞断了一根粗壮的石柱才停下来。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每一次呼吸，肺叶里都像是灌满了冰碴子。甲字七号试验体这具容器早就千疮百孔了，刚才强行引爆十万死气，又硬闯跨界通道，现在连抬根手指头都费劲。

林尘咬着牙，用左手撑着地面，一点点爬起来。

入眼是一片荒凉的戈壁滩。

满地都是生锈的断剑和白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焚香气味，混杂着深渊独有的那种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这里不是九霄天剑宗的山门大殿。

这是剑冢外围。

天色暗得吓人。没有月亮，也没有星光。

只有天际尽头，横亘着一条巨大的暗红色裂缝。裂缝像一只微睁的眼睛，正往外渗着粘稠的红光。

那是万界战场和深渊的交界处。

林尘把归星残剑插在地上，靠着剑柄稳住身形。

右臂上的三道黑色剑纹不闪了。它们像活物一样钻进了皮肉深处，留下一片烧焦的疤痕。

李长庚知道他进来了。

但这老狗没露面。

林尘幽蓝色的左眼扫过四周。

戈壁滩上静悄悄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不对劲。”

林尘在心里盘算。

李老狗费那么大劲，用中州百万难民的香火开通道，就是为了把自己放进来当参观团？

这老东西要是真想杀人，通道出口就该布满九霄天剑宗的绝杀剑阵。

现在这算什么？空城计？

林尘伸手扯下破烂的布条，把右臂胡乱包扎了一下。

他拖着断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戈壁滩深处走。

前方不远处，有一座用黑曜石砌成的六角高塔。塔顶亮着一团幽绿色的火光。

那是一处观测站。

大夏军部在万界战场前线也有这种东西，专门用来监视深渊魔潮的动向。

林尘走到高塔下。

塔门是锁着的。厚重的青铜门上刻满了防御阵纹。

林尘连法相都没开。

他抬起左腿，照着青铜门正中央就是一脚。

“咣当!”

沉闷的巨响在戈壁滩上回荡。

青铜门连带着门框一起飞了进去，砸在塔底的石板上。

塔里传出几声惊呼。

林尘踩着变形的门板走进去。

一层大厅里乱作一团。三个穿着九霄天剑宗外门服饰的年轻弟子，正手忙脚乱地去拔腰间的佩剑。

最中间那个留着八字胡的弟子，手里还捧着一个脸盆大小的星轨罗盘。

“什么人!”

八字胡拔出长剑，剑尖指着林尘。

林尘没搭理他。

他看清了这三个人的修为。两个凝真境初期，八字胡是凝真境后期。

连当开胃菜都不够格。

“深......深渊怪物？”

左边那个瘦高个看清了林尘的样子。

林尘现在的卖相确实凄惨。半边身子布满暗金色的裂纹，右臂一片焦黑，幽蓝色的左眼在昏暗的塔里散发着慑人的冷光。身上的死气比深渊里的领主还要浓郁。

“怪物你大爷。”

林尘吐出两个字。

手腕一翻。

归星残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灰白色的弧线。

没有剑气外放。纯粹是靠着肉身的力量和断剑的锋利。

“嗤啦!”

瘦高个和右边那个胖子的喉管同时裂开一道血线。

两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手里的剑掉在地上，捂着脖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黑色的污血喷了一地。

八字胡吓傻了。

他举着剑的手抖得像筛糠，两条腿软得根本站不住。

“当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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