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物自己醒了。准备开饭。”

话音刚落。废墟方向冲天而起的暗金色剑气并没有像实体的刀刃那样劈过来，而是在半空中硬生生刹住了车。

林尘刚重组出来的右手没有皮肤覆盖。猩红的肌肉纤维直接贴在归星残剑的剑柄上。每一次发力，都能看到肌肉束在白骨上滑动，挤压出令人头皮发紧的黏稠声响。

地砖缝隙里冒出的黑雾和那股暗金色的龙气剑意撞在一起。

两股力量没有互相抵消。它们像两条交配的毒蛇一样死死缠绕，把魔王殿顶层的空气搅得稀烂。

半空中的雾气逐渐凝固，勾勒出一张巨大的、半透明的人脸轮廓。

那张脸仙风道骨，额头正中却裂开了一道暗紫色的竖纹。

九霄天剑宗第七代掌教。

李长庚。

这张脸的主人明明已经逃离了深渊，现在却借助某种跨维度的通道，把神念硬生生投射到了第一层的废墟之上。

“林尘。”

李长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砸下来，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沉闷回音。

“你真的让本座很意外。”

林尘漏风的下颌骨错动了一下。

“逃命连本体都不敢露。弄个投影过来放屁？”

李长庚的投影没有理会林尘的挑衅。他那双由黑雾凝聚成的眼睛，冷冷地俯视着底下这具残破的骨架。

“这盘棋下了三十六年。你不过是个死灰复燃的变数。”

李长庚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本座现在已经身处三十三天上界的接引台。高维渊晶的法则正在重塑本座的仙躯。你就算在第一层把那个废弃的锚点拔了，也改变不了大局。”

他顿了顿。

“你到此为止了。”

林尘单手拄着剑，眼眶里的幽蓝色火苗跳动了两下。

接引台？

这老狗说他在三十三天的接引台。

不对。

林尘在心里飞快地拨弄着算盘。如果李长庚真的到了上界，跨界投射神念需要极其庞大的锚点支撑。王富贵守着的那个黑石碑已经被陈锋劈碎了，李长庚现在凭什么把声音传到这魔王殿里？

最关键的是气味。

这张由暗金龙气和深渊黑雾凝结成的脸谱上，透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那是只有常年泡在深渊本源海里才会沾染的真主死气。

结合刚才那块半成品高维渊晶里封存的大夏皇族老祖的剑尖。

林尘立刻理清了里面的弯弯绕。

大夏皇族老祖根本没打算让李长庚带着渊晶去换飞升门票。老怪物在渊晶里留了后门，李长庚在试图穿透维度壁垒的瞬间，绝对被大夏老祖和渊皇联手阴了。

这老狗现在根本没在上界。他被困在了渊皇降临的那个重叠空间里。

“接引台上的风大吗？”

林尘用剑柄敲了敲黑玉地砖。

“你这满身的狐臊味，混着渊皇那个大肉块的腐臭，在三十三天怕是连看门狗都要嫌弃。你真以为大夏皇族那个老不死的，会让你拿着他熬的汤去上界邀功？”

半空中那张巨大的脸谱出现了一丝短暂的僵硬。

就是这一秒钟的停顿。

彻底坐实了林尘的推测。

李长庚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阴沉。

“你懂什么。高维的进化本就伴随着融合。大夏皇族的算计，本座早有防备。等本座彻底吞噬了这股力量......”

“等你吞噬完了，正好给渊皇当个现成的夜壶。”

林尘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你把镇渊关十万守军卖了，把大夏第一剑团的前辈骨头熬成渣，就换来个被卡在空间夹缝里当容器的下场。李掌教，这笔买卖你亏得连底裤都没了。”

李长庚没有再废话。

半空中的巨脸猛地张开嘴。一道水桶粗的紫黑色雷柱直接砸向林尘的头顶。

这不是试探。

这是带着渡劫境残余威压的绝杀。

雷柱还没落地，魔王殿顶层的黑玉地砖就已经成片成片地炸碎。

赵铁柱和那些散修直接被这股威压死死按在地上，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一根。内脏被挤压得几欲破裂，好几个人当场喷出带血的内脏碎块。

老张头死死抱着那口行军锅，整个人缩成一团。锅底的暗金色火焰被雷风吹得东倒西歪，眼看就要熄灭。

阿牛离林尘最近。

他双膝被压得弯了下去，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但他死咬着牙关，口腔里全是被咬破舌头渗出的血腥味。他硬是双手反握着那把断剑，把剑身死死插进地砖缝隙里，没让自己跪下去。

“统帅......”

阿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大夏的兵可以站着死。绝不跪这帮卖国贼。

林尘没有退。

他抬起那条猩红的右手。

颈椎骨的缝隙里。那团属于陈锋的、只有黄豆大小的魂火，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一股纯粹的、带着千年怨气和不屈的雷霆剑意，顺着林尘的脊椎骨一路往上，涌入他刚长出来的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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