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薪火未绝死局余温(1 / 1)

暗金色的鳞甲摩擦着黑玉地砖,发出钝刀子锯骨头的声响。

那只从地砖裂缝里探出来的巨手,仅仅是抠住边缘发力,魔王殿顶层的空间就发出了类似粗瓷大碗开裂的脆响。

厚重的死气像决堤的黑水一样倒灌进来。

覆甲上的每一张人脸都在往外呕着腥臭的黑泥。这股味道比乱葬岗里沤了十年的烂肉还要冲,吸进肺里,连真气流转都变得滞涩。

赵铁柱两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他双手死死抠着地砖缝隙,干巴的脸皮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挤成一团,裤裆底下不可控制地洇开一滩黄水。

“统帅......跑吧......这根本不是人能对付的玩意儿!”

散修队伍里有人带头喊了一嗓子,连滚带爬地就想往通往外环的石门方向蹿。

“铮!”

一把缠绕着雷光的断剑贴着那个散修的头皮飞过去,直直插进厚重的石门缝隙里。

阿牛像一座铁塔一样挡在门口。

他胸口剧烈起伏,身上的粗布甲早就成了烂布条,新添的爪痕还在往外渗血。他双腿其实也在打摆子,那是低阶修士面对帝境威压时的生理本能。

但他死咬着嘴唇,下巴上全是被自己咬破渗出的血。

“谁敢退半步,老子先剁了他!”

阿牛粗粝的嗓音在魔王殿里炸开。

没有林尘的命令,大夏的兵,死也得死在阵地上。

林尘根本没看那群乱成一锅粥的散修。

他单手拄着归星残剑,空荡荡的眼眶死死盯着那只还在往上挤的覆甲帝手。刚重组出来的右手没有皮肤,猩红的肌肉纤维直接暴露在空气中。随着他握剑的动作,肌肉束在白骨上滑动,挤压出黏稠的声响。

他脑子里飞快地拨弄着算盘。

第九层的主宰,真身庞大到连第七层的空间都能压塌。这种级别的老怪物想硬挤进第一层,万界战场的底层空间法则绝对会直接暴走。

这老东西根本过不来。

他就是趁着刚才李长庚神念被劈碎、空间维度出现短暂空窗期的当口,强行探只手过来捡漏。只要把这个缺口重新堵上,空间法则的排斥力就能把这只手生生绞断。

“老张头!”

林尘漏风的下颌骨错动,声音像砂纸打磨生铁。

“锅底的火,给我烧到最旺!”

缩在行军锅后面的老张头打了个激灵。他也不管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气了,抓起一把散修刚才剥下来的魔物心血,连同几块碎骨头,一股脑全塞进引灵阵的阵眼里。

“轰!”

暗金色的火焰借着魔物的精血,猛地窜起三尺高。锅里那锅粘稠如水银的汤汁开始剧烈沸腾,药香和狂暴的灵力波动硬生生在死气中撕开了一片真空地带。

林尘动了。

他没有用归星残剑去砍那只手。这种级别的肉身,就算他把刚长出来的右手肌肉全部崩断,也最多只能在鳞片上留个白印。

他拖着残破的左腿,一步跨到阵眼基座旁。右手一把攥住插在地砖上的大夏旧营青铜旗杆。

“起!”

林尘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青铜旗杆被他硬生生拔了出来。旗杆底部带出一大块碎裂的黑玉地砖。

头顶那层由十方俱灭大阵撑起的暗金色光幕瞬间剧烈摇晃,眼看就要彻底崩塌。

“陈统领,借你煞气一用!”

林尘颈椎骨缝隙里,那团黄豆大小的魂火猛地爆开一圈刺眼的雷光。

大夏第一剑团先锋营积攒了千年的冲阵煞气,顺着林尘的脊椎骨一路涌入右臂,最后全部灌进那根斑驳的青铜旗杆里。

林尘双手握住旗杆,腰部发力,把旗杆当做攻城锤,对着那道被巨手撑开的空间裂缝死死砸了下去。

“咚!”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撞击声。

青铜旗杆的底部精准地卡在裂缝最窄的缝隙处。十方俱灭的残阵煞气顺着旗杆疯狂涌入地底,像一枚钉子一样,把周围摇摇欲坠的空间法则强行钉死。

原本还在往外扩张的裂缝瞬间停滞。

紧接着,万界战场底层的空间排斥力终于反应过来了。

四周的空间像一块被拉到极限的牛皮筋,猛地向内收缩。无形的法则之刃疯狂切割着那只探出来的覆甲帝手。

“吼——!”

裂缝深处传来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咆哮。

那只巨手猛地往回一缩。

“想走?”

林尘冷笑一声。右手死死压住旗杆,不让裂缝有丝毫扩大的余地。

巨手在抽回去的瞬间,手背上的鳞甲重重地刮在青铜旗杆上。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三大片暗金色的鳞甲连带着一滩紫黑色的粘稠渊血,被硬生生刮了下来,吧嗒一声掉在地砖上。

巨手彻底缩回了裂缝。

被旗杆钉死的空间节点迅速闭合,最后只在地砖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魔王殿顶层那股让人窒息的死气,终于散了。

整个大殿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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