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纸鹤越窗破血魔咒(1 / 1)

红纸鹤那两只折出来的尖脚在青砖地上交替点地,硬生生走出了一股活物的邪性。

惨白的晨光顺着窗棂格子打在地上,把这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纸鹤影子拉得老长。纸鹤翅膀上用暗红色朱砂画着的南洋符文,在接触到屋子里的阴冷空气后,开始往外渗出细密的血珠。

拔步床上。

陆归远靠在金丝楠木的床头上,那双如枯井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那抹红色。

四条粗壮的镇魂铁链分别扣在他的手腕和脚腕上。左手手腕那处被铁环磨了一整夜的皮肉,早就烂成了一圈血肉模糊的烂疮。掺了黑狗血和活人骨灰淬火的玄铁,无时不刻不在散发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冷的阳刚煞气,死死压制着他体内的九幽死气。

纸鹤蹦跶到了拔步床的脚踏前。

太高了。

它那对纸折的翅膀扑腾了两下,根本飞不上去。

陆归远在心里拨动算盘珠子。

这道传音符是陆归鸿的手笔。那小子虽然从小跟着他在陆家学了点皮毛,但能把南洋的寻踪符和茅山的纸鹤揉在一起,还能避开督军府外头那三层明哨暗哨,确实长进了不少。

只是这纸鹤上带着生人的阳气,要是被镇魂铁的煞气冲撞,立马就会烧成一团灰。

陆归远那条完好的左臂动了一下。

“哗啦。”

沉重的玄铁锁链在木板上拖出一道刺耳的闷响。

他强忍着手腕皮肉被撕裂的剧痛,将左手往下探了半寸。手指勾住那条垂在床沿的大红色锦缎被面,极其缓慢地往上提。

被角垂落在脚踏上。

纸鹤停住动作,两只尖脚踩住锦缎的边缘,顺着那层光滑的丝绸纹理,一点点往上爬。

足足耗了半盏茶的功夫。

红纸鹤终于爬到了陆归远的枕头边。

它抖了抖翅膀上渗出来的血珠,那张用剪刀裁出来的尖嘴,突然像活人一样张开。

“哥......”

一个压得极低、带着浓重疲惫和焦急的声音,从纸鹤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是陆归鸿。

“城外西山乱葬岗......挖出那个老毒物埋的草人了。”

纸鹤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伴随着呼啸的风声和铲子挖土的动静。

“草人背面贴着霍沉舟的生辰八字,正面写着你的名字。但上面缠着九根浸了尸血的红线。我试着用离火符去烧,火苗刚碰上去,草人里头就冒出一股黑烟,差点顺着符纸烧了我的手。”

陆归远的后背不易察觉地绷紧了。

沈无垢这老狗。

九转血魔咒。

这老毒物把霍沉舟的南洋残魂和这具皮囊的本源命气,用九根浸透了童女心头血的红线死死绑在了一起。那草人就是阵眼。要是陆归鸿在外头不知轻重地一把火烧了草人,反噬的邪火会直接顺着命气倒灌进这具身体。

到时候,霍沉舟固然会魂飞魄散,但他陆归远这具好不容易抢回来的躯壳,也会瞬间变成一具烧焦的干尸。

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就在这时。

识海深处。

那潭死气沉沉的惨白水面上,原本被裹在绿色蚕茧里装死的霍沉舟,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蚕茧破裂。

霍沉舟那残破不堪的灵魂体直接从里面滚了出来。

西山乱葬岗。

草人。

这几个字顺着双魂共生的通道砸进识海,把这只南洋野鬼借尸还魂的命根子刨了个底朝天。

“不......不能毁!!!”

霍沉舟在水面上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吼。

他疯了。

那草人里藏着他从南洋带过来的本源阴气。一旦草人被毁,他这缕鸠占鹊巢的残魂就会变成无根之木,连在这具身体里苟延残喘的资格都没了。

外界。

拔步床上的躯壳猛地弹动了一下。

“哗啦!!哗啦!!”

四条镇魂铁链被扯得笔直,撞击在精钢环上,发出一连串让人头皮发麻的巨响。

霍沉舟在疯狂反扑。

他调动残存的所有南洋邪力,顺着经脉疯狂往上冲,想要强行夺取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他要大声呼救。

他要引门外的卫兵进来。只要傅铮发现这只纸鹤,陆归鸿的行踪就会暴露,草人就能保住!!

“来人!!救......”

霍沉舟抢到了下颌骨的控制权,那张干裂的嘴巴猛地张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门外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军靴声。

“什么动静?!”

李副官破了音的吼叫声隔着厚重的木门传了进来。

“大帅吩咐了,里头那位要是闹腾,赶紧进去按住!!快拿钥匙!!”

钥匙串碰撞的哗啦声在门外响起。

锁孔里传来金属摩擦的动静。

时间不够了。

陆归远坐在识海两丈高的黑色王座上,那双幽绿色的眸子里杀机凝结成霜。

“你这摇尾乞怜的本事,若是去戏班子讨生活,定能成个角儿。可惜在这督军府里,算计错了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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