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纸人替死邪师设局(1 / 1)

督军府后院的高墙外,是一条终年不见阳光的死胡同。

墙头上的积雪还没化透,冷风顺着青砖缝隙倒灌进来,刮得人脸皮生疼。

那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红纸鹤,被两根干枯的手指死死卡在半空中。

纸鹤那对用剪刀裁出来的薄纸翅膀拼命扑腾。翅膀上用暗红朱砂画着的南洋符文,在接触到那两根带有黑指甲的手指瞬间,爆开一团刺眼的红光。

这是茅山道术里用来防身的反噬阵法。

红光带着灼人的热浪,直奔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背而去。

“雕虫小技。”

沙哑粗粝的嗓音在胡同暗角里响起,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

那只手连躲都没躲。

手背上那个三头六臂的青面獠牙刺青,在红光逼近的刹那,六只眼睛同时睁开。

一股浓重到化不开的尸臭味,直接从刺青里喷涌而出。

红光撞上尸臭,连个火星子都没蹦出来,当场熄灭。

纸鹤彻底僵死在指缝间。

暗角里的阴影往外挪了半步。

沈无垢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灰布道袍,脚底下踩着一双沾满黄泥的千层底布鞋,整个人干瘦得像是一截枯木。

他把那只失去生机的纸鹤凑到耳边。

纸鹤肚子里,陆归远用腹语压成一条线的破咒口诀,断断续续传进他的耳朵里。

黑猫活血。

无根水。

桃木簪子挑断九根红线。

听完这最后一句,沈无垢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皮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两根手指猛地发力。

“哧啦。”

红纸鹤直接被碾成了一摊红色的碎纸屑,顺着指缝漏在满是积雪的泥地里。

沈无垢在心里拨动算盘珠子。

这陆家的小畜生,被镇魂铁锁在床上,居然还能把九转血魔咒的阵眼漏洞摸得这么透彻。要不是他这趟亲自从天津卫赶过来,刚好在窗根底下截住这道传音符,西山乱葬岗那个草人这会儿怕是已经被挖出来了。

草人一毁,霍沉舟那只野鬼魂飞魄散事小,他沈无垢埋在阵眼里的本源阴气跟着反噬,这具老骨头非得丢半条命不可。

沈无垢冷哼一声,空出的左手探进破道袍的怀兜里。

他在里头摸索了片刻,扯出一个巴掌大的黄裱纸人。

这纸人扎得粗糙,但五官轮廓却和沈无垢长得一模一样。

此刻。

纸人的左右两边琵琶骨位置,赫然破了两个焦黑的窟窿。暗黄色的尸水正顺着窟窿边缘往外渗,滴在沈无垢的掌心里,散发着一股生肉放馊了的甜腥气。

沈无垢盯着那两个窟窿,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傅铮那头疯狗,下手真够黑的。

昨天夜里,他刚到京城地界,就察觉到督军府里霍沉舟的命气微弱到了极点。为了探探傅铮的底细,他随手抓了个要饭的乞丐,扒了皮,糊上这道纸人替身符,放进督军府后院去探路。

结果这替身刚放出一群毒蝙蝠,就被奉军的暗哨按在了地上。

连带着在地牢里挨的那两枪,全算在了这具替身头上。

“三十万奉军统帅,脾气倒是不小。”

沈无垢把那个渗着尸水的纸人重新塞回怀里。

替身在地牢里把“双魂共生”的底全兜了出去。这本就是他计划里的一环。

傅铮既然要那个干干净净的陆归远,就绝容不下霍沉舟这只鸠占鹊巢的野鬼。只要这把火烧起来,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出面,把这摊浑水彻底搅成一锅死局。

沈无垢抬起头,看了一眼高耸的督军府院墙。

这墙里头,现在全是大活人骨灰淬火的镇魂铁煞气。他这副修南洋阴法的骨头,硬闯进去纯粹是找不自在。

得让那头疯狗自己把门打开。

沈无垢转过身,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慢悠悠地走出了死胡同。

长街上。

风雪刚停,天色亮得刺眼。

整个京城内城的大街小巷,全被荷枪实弹的奉军围成了铁桶。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沿街的商铺全上了排骨门板,连个卖早点的摊贩都不敢出摊。

李副官穿着一件军呢大衣,手里拎着一把勃朗宁配枪,正站在东交民巷的岔路口,指挥着两队卫兵盘查过往的行人。

“都给我把眼睛睁大点!!”

李副官破了音的嗓子在冷风里直劈叉。

“大帅有令,凡是穿道袍的、操着南洋口音的、身上带着腥臭味的,全给我按住!!宁可错抓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两个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汉阳造步枪,把一个路过的算命瞎子踹翻在雪地里,扯着领子盘问。

李副官烦躁地搓了搓冻僵的脸颊。

昨晚地牢里的事,他全看在眼里。大帅开枪打穿了那个老毒物的琵琶骨,结果半夜去提审的时候,绑在刑架上的犯人居然变成了一具被扒了皮的无名男尸。

男尸的琵琶骨上,赫然留着两个弹孔。

大帅当场就把地牢里的火盆全砸了,下令全城戒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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