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活阵太岁与双生命局(1 / 1)

那只长满青色鳞片的手爪扣在青铜棺材边缘。

指甲足有半尺长,呈现出一种陈年老血干涸后的紫黑色。指甲尖端戳进坚硬的青铜板里,就像热刀切牛油一样毫无阻碍。

滋滋的白烟顺着指甲缝往外冒。

那是青铜被极度浓缩的尸毒腐蚀出的动静。

傅铮脸上那种居高临下的散漫笑意,在这一秒彻底定格。

他捏着陆归远下巴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

空气里那股浓烈的水银味和南洋瘴气,瞬间被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阴寒的土腥味彻底盖了过去。这味道闻着就像是刚挖开了一座埋了上千年的万人坑。

“你挖出来的这祖宗,好像不太听话。”

陆归远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血水不偏不倚砸在傅铮那件玄色衣袍的前襟上。

傅铮猛地直起身。

他没管衣服上的血迹,那双原本属于玄衣人、黑洞洞没有眼白的眼珠死死盯着青铜悬棺。

大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

原本温顺缠绕在命牌上的红光,此刻像受惊的活物一样疯狂倒卷回扳指内部。

哐当!

几千斤重的青铜棺材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巨响。

整个棺底被一股巨大的蛮力从里面硬生生踹碎。大块大块的青铜碎片夹杂着绿色的铜锈,雨点般砸在汉白玉祭坛上。

一个庞大的黑影从破洞里挤了出来。

陆归远靠在碎裂的石台边缘,纯黑的左眼被飞溅的碎石划出一道血口子。他连眼睛都没眨,死死盯着那个爬出来的东西。

那根本不是人。

那是一团黏糊糊的、长满青色鳞片的肉瘤。肉瘤表面布满了婴儿嘴巴大小的孔洞,随着它的呼吸,孔洞一张一合,往外喷吐着灰白色的死气。

刚才扣住棺材边缘的那只手,就长在这团肉瘤的正中央。

“太岁。”

陆归远喉咙里滚出两个字。声音哑得像砂纸打磨过。

陆家祖训里记载过这东西。

陆家地宫底下的阵眼,压的根本不是什么风水宝地,而是一块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肉灵芝。这东西吸食地脉死气,早就成了气候。

傅铮以为棺材里的玄衣人是这地宫的主子。

他错了。

玄衣人不过是陆家先祖用来喂养这块太岁的‘饭菜’。现在饭菜跑出来了,还惹了一身南洋的臭味,这地底下的真主宗,饿疯了。

傅铮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张苍白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属于活人的惊惧。

他迅速后退,拉开和肉瘤的距离。那只戴着扳指的手在半空中飞快地画了几个繁复的符文,试图用阵法重新压制这头怪物。

“镇!”

傅铮低喝一声。

几道血红色的符印从扳指里激射而出,直奔肉瘤而去。

肉瘤表面那些婴儿嘴巴似的孔洞猛地全部张开。

呼——

一股浑浊的灰雾喷涌而出。

血色符印撞进灰雾里,连个响都没听见,直接被吞得干干净净。

肉瘤蠕动着庞大的身躯,那只青鳞手爪在地上一撑,整个肉团以一种极度违背常理的速度弹射而起。

目标直指傅铮。

它闻到了。傅铮这具玄衣人的壳子上,沾满了刚才吞下去的南洋降头草毒液。那种外来的恶臭,对这块土生土长的太岁来说,是最大的挑衅。

“滚开!”

傅铮暴退。他终于顾不上维持那副京城贵胄的体面,手脚并用地往甬道方向翻滚。

砰!

肉瘤砸在傅铮刚才站立的位置。汉白玉石板被砸出一个直径丈许的大坑,碎石四溅。

陆归远蜷缩在角落里,左手死死捂住胸口的血窟窿。

脑子里在飞速盘算。

傅铮的分魂现在被太岁缠住。只要太岁撕碎玄衣人的壳子,扳指的压制就会崩溃。但问题是,霍沉舟的命牌还在傅铮左手里攥着。

这老狐狸就算死,也一定会捏碎命牌拉个垫背的。

霍沉舟要是现在魂飞魄散,这具本就阴阳失衡的躯壳,立刻就会炸成一摊烂肉。

得把牌子弄过来。

“霍沉舟。”

陆归远在识海里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识海深处,那尊原本张牙舞爪的恶佛虚影,此刻已经碎成了一地残渣。只剩下一团微弱的黑红雾气在角落里苟延残喘。

那块刻着他名字的双生锁命牌,已经抽干了他九成九的本源。

“没死就吱个声。”

陆归远咬着牙,强行调动左半边身体最后一点气血,去刺激右半边那摊死肉。

黑红雾气里传来一声比游丝还细的动静。

“陆归远......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霍沉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彻底的绝望和疯狂。

被骗了十年,当了十年的刀。最后落得个被抽筋剥皮当成祭品的下场。这南洋野鬼的怨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你想拉他陪葬,就按我说的做。”

陆归远左手在身边的碎石堆里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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